不一會兒便有人送來了熱水,安香洗了一個多時辰,換了三次水,才算是把身上的那股子味道洗沒了。
安香和覃初柳的身量差不多,覃初柳還要比安香稍稍高一些,她便把自己的一套衣裳拿給安香穿了。
待都收拾妥當,覃初柳又把黎叔請了過來。
黎叔仔細端詳了安香,又看了看覃初柳,輕輕呷了口茶道,“你們兩人怎地沒有一點兒像的地方”
來了,來了!
覃初柳就知道黎叔會問到這些問題,她說的黎叔興許不全信,那么,安香說的,他應該全信了吧。
“稟大人,我們兄弟姊妹六個。長得都不大像,柳柳長得隨她娘,跟我不像也應該。”安香站在那里恭恭敬敬地回答。
禮數還挺周全,看來這些年在外面安香也不是一點兒收獲沒有。
黎叔點了點頭。笑呵呵地指了指一邊的位子,“快別站著了,又沒有外人,坐吧。”
安香了一眼坦然坐在黎叔身邊的覃初柳,在黎叔指著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黎叔問了安香許多問題,大都是以前她在安家村時候的事,或多或少都會提到元娘。
安香也不知道這黎叔是誰,問這些干什么但是見他周身的氣派,身邊還有那么些帶刀的官兵,她就知道這樣的人惹不得。所以無論黎叔問什么,她都老老實實地回答。
期間,覃初柳幾乎沒有說話,只老老實實地在一邊坐著,看著黎叔絞盡腦汁地從安香嘴里套話。
她心里覺得好笑。黎叔這人,就算是套話是不是也應該先把她支開。這樣當著她的面變著法的打聽她娘的事情,他是當她什么都不明白,還是覺得自己問的天衣無縫,旁人根本沒有察覺
眼見夜深了,黎叔還是什么都沒問出來,只得失望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覃初柳也有些乏了。想要早點休息,不過安香卻遲遲不肯離開,去自己的房間。
“三姨母,你可還有事”覃初柳問道。
“柳柳,你這是要去哪里能不能帶上我”她說的小心翼翼,生怕覃初柳不答應她。
“我要進京面圣。剛剛與咱們說話的黎叔便是來宣旨的天使。”覃初柳也不隱瞞,一五一十地與安香說道,“我原是想著給你些銀錢,讓你自己雇一輛馬車回安家村的……”
“面,面圣……”安香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重復道。“你要進京面圣”
覃初柳點點頭,安香看了覃初柳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為,為什么要見皇上你,你怎么要去見皇上”安香激動地有些磕巴,問出的問題也十分凌亂。
覃初柳也只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繼而拉回剛剛的話題,“三姨母是如何打算的明天一早我們便要出發,您盡快想好才是。”
安香慢慢冷靜下來,暫時把覃初柳要進京見皇上的事情放到一邊,為自己以后做起打算來。
臨州城是待不下去了,姓曹的嗜酒如命,現下又學會了賭,早晚有一日他得把她賣了。
回家,爹娘還能不能認她萬一不認,她豈不是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她一個女人,總不能睡在荒郊野外。
思來想去,安香咬牙下定決心道,“柳柳,我隨你去,左右你也是要回家的。我見你身邊也沒個人伺候,我在你身邊也能好好照顧你。”
覃初柳差點兒冷笑出聲,這些人可真有意思,明明都是為自己想的,偏偏還要給自己冠上這么好的理由。
“你要留下,這件事我也做不得主,不若明早你自己去問黎叔吧。”說完這話,覃初柳還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安香也不好再待,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安香就與黎叔說了自己要留下的事情,黎叔裝模作樣地問覃初柳,“這件事柳柳怎么想的畢竟是你的家事,我也不好插手。”
不好插手你昨晚還問那么多,覃初柳心道,面上卻是一點兒不顯,想了很久,才為難的開口,“我自然是愿意和三姨母在一處的,只是怕給黎叔添麻煩。”
“誒,添什么麻煩,不麻煩!”黎叔大手一揮,安香便也就留了下來。
之后,覃初柳的馬車上就變成了兩人一狼,安香并不知隼是狼,只以為它是狗,整日趴在角落里睡大覺,她也沒有害怕。
路途漫漫,路上,安香說了自己這幾年的經歷,還追憶了一下當年在安家村的事情,自然,主要說的還是她與元娘的關系有多好,她在家的時候有多照顧元娘他們一家。
后來,她又問了不少覃初柳和元娘的事情,最關心的還是覃初柳家里的現狀。覃初柳把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和安香說了。聽說覃紹維多年前就死了,她還揪著帕子抹了幾把眼淚。
這一路上有個人說話,日子倒也不顯得憋悶。
馬車又行了三日,這一日傍晚他們到驛站歇息。安香抱著覃初柳的東西先上了樓,谷良才逮著機會與覃初柳說話。
“柳柳,你們說話小心些,馬車周圍的人隔一段時間便會向黎大人稟話。”谷良湊近覃初柳小聲說道。
覃初柳不以為意地笑了,拍了拍谷良的胳膊,“你放心,我都知道。”
是啊,都知道!既然人家想聽,她便說給人家聽就是了。有人自以為聰明的以為自己掌握了一切,殊不知,他想聽到的,也不過就是她想讓他聽到的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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