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了,十分后悔。
后悔在知道真相后聽從了大哥和父親的意見,打算把事情壓下去。
剛剛覃初柳看著譚靜云的尸體不帶一絲恐懼,反而含淚帶笑的樣子,著實是刺痛了他的心。
她才十四歲啊,京城大家貴女十四歲的時候在干什么由家中女眷帶著參加京中各家的宴會,結識志同道合的閨女好友;平素里在家中賞賞hua,喝喝茶,看看書
而她呢,小小年紀行事做派卻要比一般大人都要細致周到,謹慎得體。若沒有多年的磨礪,她怎么會這樣。
譚紹維之前選擇站在譚家利益這一邊,而此刻,他不想再去顧忌世俗名利那許多,他只想做一個不求多好,但求無愧于心的父親,僅此而已。
譚家有皇家多年的恩澤,譚紹隅身上還有戰功,即使這件事被捅破,被御史彈劾,譚家最多是削爵,名譽受損。
而他的柳柳,除了一直在她身邊不離不棄的親人還有什么
谷良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但是在覃初柳心里,興許比他的位置還要重要。換過角度想,若是,若是有人傷害了她或者是元娘,他會這么做
他興許會像他的閨女一樣,不計后果的為親人出頭。
“父親,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譚紹維聲音艱澀,表情更是晦暗難明“這件事若是從頭來算,錯還在譚家,父親”
“吃里扒外的混帳東西!”鎮國公一聲暴喝,緊接著,另外一只手狠狠地呼在譚紹維的臉頰上。
他用了全力,一巴掌下去,譚紹維的嘴角便流出了鮮血。
“你若是站在她那邊,從今以后,你就莫要回我鎮國公府,你再不是我譚弘道的兒子!”鎮國公氣昏了頭,胖臉上的肉在不停的抽動,咬牙切齒地說完這些話,他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氣,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這一次,呆愣中的譚紹隅沒有扶住他,他整個肥胖的身子轟然倒地。
譚紹隅和譚紹維趕緊上前攙扶。
覃初柳冷冷掃了一眼,抬頭看了看夕陽西斜的天際,她答應她娘,傍晚前要回家的。
“柳柳”譚紹維回身看著覃初柳,胳膊還半扶著鎮國公。
一邊是昏迷過去的父親,一邊是走了興許再難挽回的女兒,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覃初柳停步轉身,看著譚紹維,嘴角勾出一抹笑來“譚紹維,你懦弱、自負、最善自欺欺人和自以為是,自以為自己情深意切,其實你最是薄情寡義。譚紹維,你拍著胸脯問問你自己,你配得上我娘嗎”
覃初柳的話,字字誅心。說完之后,她再無留戀,轉身大步離開。
當天,鎮國公府傳出消息,被百里家所休歸家的庶女譚靜云身染惡疾,不治而亡。
鎮國公憐惜幼女早亡,一病不起。原來伺候譚靜云的丫頭婆子皆因失職被發賣。
鎮國公府一派愁云慘淡,覃初柳家的氣氛也十分低迷。
冬霜帶著幾近呆傻的安香回到家,著實嚇壞了元娘。
可是無論元娘如何問,冬霜只字不答。
終于在天黑前覃初柳回來了,還不等元娘張口問,覃初柳便把元娘拉近了屋里,把今日發生的事情,只刨除鎮國公府二公子是譚紹維,全都和元娘說了。
元娘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再緩過神來,一巴掌拍在覃初柳的胳膊上。
“柳柳,你事前怎地不和娘說,你怎地不和娘說”元娘的眼淚劈里啪啦地往下掉“鎮國公府是咱們能惹得起的嗎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娘怎么活”
覃初柳順著元娘的背,無聲的安撫她。
好半晌之后,元娘才止了眼淚“柳柳,若是他們報官,你只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娘身上,娘替你頂著。還有你三姨母,這樣的人咱們不能留,還是早早地送走了事。”
被眼淚沖刷過得眼睛十分晶亮有神,經了谷良的離開,元娘也不似之前心軟。
覃初柳笑著挽住元娘的胳膊“娘,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母女兩個靜靜地待了一會兒,元娘突然問覃初柳“柳柳,你實話告訴娘,你爹是不是還活著你今日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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