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初柳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也沒往心里去,繼續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若你今天在家里住一宿,明天在走”
要他留宿,賀拔瑾瑜的臉色終于好了一些,但是他早與諸葛爾他們定好了,今日要去與他們會合,實在不能留下。
“不了,我現在就走。”賀拔瑾瑜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影已經走到門邊又停了下來,轉身對已經起身準備送他的覃初柳道,“你在家好好備嫁,遼河郡的事情莫要擔心。”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覃初柳想送根本追不上他。
“柳柳,什么備嫁誰備嫁”小河驚詫地問道,目光在覃初柳、元娘和冬霜三個人身上逡巡了一圈兒,最后又落回到覃初柳身上。
“是柳柳,皇上給她賜婚了,明年春天就要嫁給北遼的四皇子。”元娘替覃初柳回答,“你們還不知道那四皇子是誰吧就是傻蛋!”
這下,小河他們全都呆住了,這個消息太震撼了,他們一時還接受不了。
足足消化了有一盞茶的功夫,梅婆子才一拍大腿,了然道,“柳柳嫁給他也挺好,他現下不就在遼河郡嗎,離咱們也近,還知根知底的。怪不得傻蛋以前不愛理人,我瞅著他還有點害怕,原來是北遼的四皇子,這就說得通了。谷良呢傻蛋是皇子,那他的身份也不一般吧我怎地沒看到他,柳柳,谷良沒跟你一起回來”
梅婆子和戚老頭兒一直非常喜歡谷良,對谷良甚至比對賀拔瑾瑜還好。
覃初柳怕他們接受不了,所以一直避免提到谷良,沒想到梅婆子會主動提到他。
屋子里頓時安靜下來,大家的視線都落到覃初柳和元娘身上,不大一會兒,他們的目光又齊齊轉到冬霜身上。
因為冬霜已經淚流滿面。
“我先回去睡了!”冬霜甩下這句話就匆匆出了房間,覃初柳想追去安慰安慰冬霜,剛起身就被元娘拉住了,“讓她去吧,現在咱們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還是讓她自己靜一靜吧。”
梅婆子他們全都一頭霧水,但是也預感到發生不好的事情了,神色也都緊張起來。
斟酌了一番,覃初柳才低低地說道,“在京城時發生了一些事,谷良他
……他死了。”
死這個字,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才說出來。說完之后她整個人都像被抽干了似的,肩膀都無力地耷拉了下來。
她的情況還算好,梅婆子當即便怔住了,整個人都像沒了魂魄似的,元娘叫了她還幾聲她也沒有反應。
過了很久,梅婆子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口口聲聲呼喚的竟然是“我的兒”。
不是因為想到了自己的親生兒子,而是因為,她和戚老頭兒對谷良一直都想對自己兒子一樣。
大家的眼淚再一次決堤,這一次明顯比剛才哭的更慘烈,哀戚地哭聲傳出老遠去,附近的幾戶人家都聽到了,開始紛紛猜測起來。
哭聲一直持續到亥時末才漸漸停歇,大家伙也各自回房間去睡了。
覃初柳哭的眼睛都腫了,一點兒睡意都沒有,就這么直直地盯著棚頂。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聽門外響起微弱的敲門聲。三更半夜誰來敲門覃初柳馬上想到了賀拔瑾瑜。
難道他去而復返,又回來了不成
她著急下地開門,還被自己的被子絆了一下,差一點兒摔在地上。
門打開,借著秋日爽朗的月光,看清來人的樣貌,覃初柳驚訝地道,“冬霜,有什么事嗎”
冬霜的一雙眼睛比她還慘,已經只剩下兩條窄窄的縫隙了,且一張臉都哭的紅紅的,就算在皎白的月光掩映下,也依然能夠看出端倪。
而且,她的手里還抱著個壇子,谷良就放在里面。
覃初柳側身讓她進屋,她走進來之后小心翼翼地把壇子放到桌子上。
回來的這一路,她就一直寶貝它,就連睡覺也都放在床頭。
“柳柳,你答應我的事可還記得”冬霜啞著聲音問道。
“記得,怎么會不記得”,覃初柳拉著冬霜坐到炕沿兒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等家里都收拾好就給你們操辦。”
冬霜卻搖了搖頭,“除了你們,我和谷良也沒有什么親人,還說什么操辦,只自家人給我們做個見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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