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涂涂改改的奏疏,他竟一時被震驚得不知作何反應。
半晌,御座上的人咬了咬牙。
無事,只要內容是好的便可。
一目十行看了下去,在沈元昭惴惴不安的眼神中,她感覺謝執似乎正繃著一口氣。
待看完后,好半會,謝執深吸一口氣,將奏疏往桌案一推,這才打眼看向沈元昭。
沈元昭同樣看著他。
“沈貍,你是故意用這篇奏疏來惡心朕的嗎?”謝執怒極生笑。
還好她早有準備!
沈元昭一氣呵成跪下,愴然淚下:“臣辜負陛下栽培,真是罪該萬死!但臣有不得已的苦衷……祖母昨日故去,臣倍感痛心,這才思緒全無,污了陛下的眼,還請恕罪!”
說罷,她重重磕了幾個響頭,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把承德看得都頓感額頭一陣劇痛。
御座上的謝執默了許久,遂垂眸看了一眼奏疏上一處不起眼的水漬,像是淚漬。半晌,合上奏疏:“行了,朕沒說要罰你,親人故去難免感傷,起來吧。”
沈元昭心中偷笑,卻裝作袖子捂臉,黯然拭淚,為了讓謝執相信自己,起身時還輕微晃了晃,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謝執:“……”
他終于妥協,近乎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今日抄寫就免了吧,朕放你歸家一日陪伴家人,至于奏疏,等令妃生辰宴過了再交也不遲。”
沈元昭怔了怔,這倒是她沒想到的,謝執這廝平日張牙舞爪,沒想到也有這般柔情的一面。
原來他吃軟不吃硬!
她拱了拱手:“謝陛下。”
“退下吧。”謝執擺了擺手,“莫要等宮門關了,到時回家可就晚了。”
頓了頓,他的語氣竟變得溫和,仿佛是在和親近之臣打趣:“朕的東宮,可不能再日日收留你。”
見慣他大發雷霆的模樣,亦見過他殺伐決斷的模樣,此時他以為的溫和一笑,對于沈元昭而,和催命的閻王沒區別。
只得皮笑肉不笑:“陛下……真會開玩笑。”
…
壹日午時。
自沈元昭穿回來,難得在家享受了片刻清閑。
壽姑許久未曾和她有過親近,時不時跑到沈元昭面前顯擺自己的蛐蛐,非得等她點頭,再歡快跑開,一會用逗了蛐蛐沒洗的手,進廚房抓了把野果,獻殷勤似的送到沈元昭嘴邊。
蠻娘和沈氏在灶房里忙活,說說笑笑,給她準備豐盛的午食。
愜意的時光并沒有維持多久,籬笆外停了一輛裝飾精巧的馬車,就連馬兒披的馬鞍都鑲金帶玉。
遂下來一人,正是羊獻華,他穿了一身素衣,神采奕奕的沖她招手。
“沈兄!”
沈元昭起身,立即回以招手:“羊兄。”
兩人原本約了后日,誰料謝執突然準她假,羊獻華聽了,當即對司馬渝大獻殷勤,這才批了假,轉頭立刻來沈家做客拜訪,順道去一趟寒山寺。
——近日以來總是遇小人,總得趁此次去一去晦氣。
羊獻華一一和沈家人打過招呼,還將禮物送上,禮儀面子自然一個不落,沈元昭笑著應了,拉他去涼亭閑話。
剛一屁股坐下,羊獻華便開門見山道:“沈兄,你可知后日令妃的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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