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同行的是戲陽。
戲陽并不熟練地騎著高頭大馬,穿了一身叮叮當當的宮裝,發髻繁瑣復雜,華麗高貴,十分累贅。
“殿下千歲。”
沈元昭忍住心中不耐,按照規矩行禮,又看了一眼紅裝姑娘,想必此女就是安寧郡主了。
她和戲陽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是楚老將軍的孫女,因父親救駕有功,死于戰場,被親封安寧郡主。
兩人自小便被私下對比,且一直是安寧壓戲陽一頭。
兩個本該是見面就掐的死敵,怎會玩到一處去了。
“郡主安康。”
安寧郡主冷哼一聲:“無趣,又是一個空有皮囊,阿諛奉承,沒點脾性的。”
她全然失了興趣,縱馬一頭扎進獵場,引得滿場喝彩。
戲陽穩住身形,美眸含有委屈和倔強,直直盯著那道英姿颯爽,搶奪無數風采的背影,半晌,恨恨咬牙,竟也把控著高頭大馬跟著追了上去。
沈元昭了然,原是兩個小姑娘暗自較勁呢。
“咻”的一聲,弓弦震顫,在天際劃破一道回響。
一支長箭閃電般沒入雁群,很快,三只大雁被連成一貫,撲打著翅膀,以直線墜落。
侍衛沒入草叢,在大雁墜落的地方一通尋找,隨后高舉小旗幟左右揮舞三下。
眾人唏噓感嘆。
竟能一箭同時射中三只。
“陛下神力,當真叫我等望塵莫及。”
“此乃喜兆,證明我朝國運昌盛!”
“陛下,這大雁可否贈予臣,臣想當作傳家寶。”
“……”
朝臣們圍繞著極盡諂媚討好,然而謝執卻是興致不高,慵懶掀眸,淡聲道:“諸位愛卿隨意。”
說罷,他將弓箭瀟灑丟給一旁的十九,佯裝無意朝山坡看去。
擰了眉。
原先站在那的人不見了。
……
改成躺著的了。
沈元昭這個位置正好能將底下的風景一覽無余,不知何時拖了張椅子就放在平地處,懶散躺著,還用課本放在臉上遮蓋烈陽,那叫一個愜意啊。
這廝還怪會享受。
耶魯齊順著他視線看到了沈元昭,眼珠子一轉,當即粗聲叫囂:“這小白臉愧對陛下栽培,秋獵這種大事,不與我們獵獸,竟然偷懶耍滑。”
“以我看,沈貍這酒囊飯袋,是對陛下的大不敬。”
謝執嗤笑一聲,回眸朝他看過去:“那你覺得,朕該如何懲戒他?”
同行的公明景和十九冷汗連連。
陛下這是……生氣了。
耶魯齊懵了。
懲戒?公主殿下好像沒交代這些,只讓他找機會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
公主殿下既然明確表示不喜歡這個人,那他也就不喜歡這個沈貍!
這個沈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腰比女子還細,手無縛雞之力,恐怕連一只雞都不敢殺。
他就想趁機教訓她一下。
“臣,想與沈大人比較一二!”
謝執轉動著拇指上繁瑣復雜的扳指,凝望著山坡上的人,若有所思。
不知為何,他有時總覺得沈貍的行事作風,很像沈元昭。
謀臣骨,偏生觀音相,玄衣羸骨,不知這腹中藏的是筆墨紙硯,還是割喉利劍。
“既然如此,那便比試一番,朕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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