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怎么沒穿衣服啊……”
發現自已赤身裸、體在這山洞里,她哪還有空傷春悲秋,原先臉上那點兒頹靡的死氣也消散了,通紅的臉蛋兒滿是羞澀與困惑。
她大驚失色,“不會是李公子你給我脫的吧?”
“眼下還有旁人?”李長澈知道她臉皮薄,視線落在她弧度驚人的胸口上,喉結滾了滾,又冷靜自持地轉過身,“你跳崖落了水,渾身濕透了,我替你將衣服都脫下來烤了烤,如今都放在你身下,你若自已能穿,我便不幫忙了。”
說著,又解釋了一句,“你放心,我什么都沒看到。”
薛檸欲哭無淚,又羞又燥,“我不用你幫忙……我自已來就好……”
李長澈淡淡的“嗯”了一聲。
薛檸心里著急,也就沒注意他嗓音里的低沉與沙啞。
她忍住周身的疼痛,小手在身下一陣扒拉,可算是將自已的肚兜小衣都扒出來了。
一想到這些衣服都是他從她身上扒下來的,她臉上便飛快浮起兩片紅暈,心跳也有些快。
她沒敢細想,慌慌忙忙穿上,衣帶也系得亂七八糟的。
好在李長澈性子端方,一直保持著君子風度,他坐到了火堆旁,留給她整理衣服的時間。
她將衣服全部穿好,才發現他的長袍也被墊在她身下。
難怪那么厚的枯草堆,她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硌得慌。
她攏著自已厚厚的短襖,嫣紅的小臉藏在圍領里,輕輕朝李長澈寬闊的背影看去。
男人寬肩細腰大長腿,光是坐在那兒便是一幅天然的風景畫。
他側臉堅毅,山根挺拔,一張俊臉美得不似凡人。
薛檸心跳有些亂,垂眸將他的袍子抱在懷里,“李公子——你的衣服。”
她本來想問要不要洗一下再穿……
卻沒想,李長澈接過去,也不嫌棄,直接穿在身上,隨后瞥她一眼,“要不要坐過來?”
薛檸愣了一小會兒,沒想到會有人不嫌棄被她睡過的衣服。
上輩子剛跟蘇瞻定親那會兒,她滿心歡喜的為蘇瞻做了件袍子。
他嫌她碰過的東西臟,扔地上了。
第二天她去明月閣,發現地上那件衣服,一顆心碎得稀巴爛。
后來無論是她做的衣服鞋子還是汗巾手帕,但凡經過她手的東西,他總會瞇起眼睛,說一句,“你臟不臟啊?我的東西,不用你做。”
那些回憶太疼了,跟鈍刀子割肉似的。
她垂著泛紅的眼睛,點了點頭,小手撐在地上準備起身。
李長澈一彎腰,便將她打橫抱到了火堆旁。
她輕得像一團棉花,烏黑蓬松的鬢發蹭在他胸口,酥酥麻麻的發癢。
他有些舍不得放手,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身上有傷,暫時不要亂動,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傷養得如何。”李長澈的話意味深長,又帶著些恨其不爭的凝重語氣,“薛檸,我能救你一回兩回,但最終還是需要你自救。”
薛檸小臉兒緋紅,耳根子也熱得厲害。
身上的傷好像沒那么疼了,她垂眸坐在火堆旁,感受著那一陣陣暖意。
與在山崖上的刺骨寒風形成鮮明對比,這會兒的她,身心都是暖融融的。
山洞里闃寂無聲,只剩下火堆燃燒的聲音。
她本來有些怕火,但有李長澈在身邊,她的心境竟是詭異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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