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我一把甩開二人的手,滿是著急地看著眾人吼道:
“你們沒聽見老江說他要走了嗎?你們不幫著我勸也就罷了,為什么還要把我拖走!”
我憤怒的聲音回蕩在這間空曠的病房里,眾人低著頭皆是一片傷心的神色。
張浩川紅著眼眶,帶著哭腔朝我喊道:
“哥!老江也是我們大家的兄弟,我們沒人想他走,但我們能有什么辦法呢?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啊!”
我瞪著眼睛怒吼道:“放屁!你們都不試試,怎么知道沒辦法?”
說著說著,我越來越急切,“萬一呢?啊?萬一呢?要是我們所有人一起勸他,萬一他心就軟了留下來了呢?”
我此刻的表情看上去隱隱有些瘋癲。
“讓老江走吧,浩子。”
這時,林宇目光平靜,朝我說道。
我扭頭看向林宇,咬著牙一臉陰沉,“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嗎?”
可一旁的王杰也拍了拍我的肩膀,“鐵子,我也同意讓老江走。”
他繼續說道:“現在的老江已經不適合跟我們一起了。”
我扭頭看向其他人,臉色極其陰沉地問:“你們也是這么想的?”
眾人低著頭一片沉默。但我知道,這是一種無聲的承認。
“混賬!老江不是我們的兄弟嗎!你們就舍得讓他離開嗎!”我怒吼道。
可就在下一刻,王杰和林宇突然雙腿一彎,竟然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周思妤見狀,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反應,立馬朝其他人招呼道:“所有人都出去。”
張浩川等人心里也清楚這一幕不是他們該看的,于是便紛紛安靜地離開了這間病房。
此刻,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王杰、林宇三人。
我深吸一口氣,咬著牙朝他們問道:“林宇,王杰。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跪在地上的林宇將頭微微低下,王杰也同樣如此。
林宇低著頭目光看著地面,輕聲說:“浩子,讓老江走吧,他已經跟我們不同路了。”
同樣跪在地上的王杰,微微將頭抬起。
他一改往日里的不著調,對我輕聲說道:
“現在老江已經有了屬于自己的路要走,有家人關懷。我們兄弟三個都是沒爸沒媽的野孩子,在這條路上無論怎樣都無所謂,但他不該跟我們一樣。”
林宇也微微將頭抬起,說道:“我們作為兄弟,不應該把他拖下水。”
終于,我徹底繃不住了,身體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別說了……別說了!”
我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在病房里和走廊上,此刻的我哭得就像個孩子一樣,讓人聽起來是那么無助,那么的悲傷。
靠在門口墻邊上的眾人除了周思妤和黃浩然外,皆是在無聲的哭泣。
是啊,我心里又何嘗能不明白這些道理呢?江俊杰難道就不痛苦嗎?他夾在擔憂的父母和不舍的兄弟中間,心里的痛苦比我們只多不少。
可是……可是,我舍不得啊……
我們兄弟幾人一路走來,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誰也沒有離開過誰。
可現在突然跟我說我們這伙人以后就要少一個,讓還處在十多歲,幾乎沒經歷過離別的我,如何能夠接受得了?
病房里,我們兄弟三人坐在地上抱在一起,額頭貼著額頭,林宇眼眶含淚地笑著對我說:
“浩子,我們應該祝福老江不是嗎?祝福他前程似錦,祝福他功成名就……”
哭了許久,等我們都平復下心情后,我們眾人又回到了江俊杰的病房。
-->>病房里的江俊杰眼睛顯得有些紅腫,似乎他也哭了很久。
看到他們一群人又折返回來,他一臉愧疚地看著我,喊了一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