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包得漂亮些,畢竟是送給六哥的新婚賀禮呢。”
趙高陰惻惻地補充:
“農家十萬弟子,如今四分五裂。”
“烈山堂田、蚩尤堂田虎,還有那個……田蜜。”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任誰拿到這令牌,都只會讓農家更亂。”
“亂才好呀。”
胡亥哼著小曲,用絲帶仔細系好錦盒。
“六哥不是最喜歡收拾爛攤子嗎?”
他突然想到什么,轉身對滅魂吩咐。
“去告訴田蜜,就說……她的老情人勝七要回來了。”
趙高微微躬身。
“公子高明,勝七若與吳曠重逢,定會追查當年真相,屆時這俠魁令……”
“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胡亥甜甜地接話,手指輕輕撫過錦盒上的花紋。
“六哥那么聰明,一定會明白我的心意。”
他忽然踮起腳尖,將錦盒舉到月光下細細端詳,稚嫩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滿足。
“老師你看,這血跡多像嫁衣的顏色。”
“六哥大婚當日收到這份賀禮,該有多驚喜啊。”
轉魄與滅魂對視一眼,默默退入陰影。
趙高垂首而立,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老奴這就安排人手,確保這份‘心意’能及時送到六公子手中。”
胡亥突然將錦盒緊緊抱在胸前,像孩童護著心愛的玩具。
“不行,我要親自送給六哥。”
他眼中閃著詭異的光。
“我要親眼看看他的表情。”
聲音漸漸低不可聞。
“一定……很有趣呢。”
……
夜色如墨。
大澤山深處的農家神農堂內,朱家那張“怒”字面具在燭火下格外猙獰。
他猛地將酒樽砸在地上,酒液濺濕了典慶的衣袍。
“好一個贏子夜!”
朱家聲音嘶啞。
“讓咱們把祖傳的《神農百草經》交出去?他做夢!”
司徒萬里把玩著銅錢,眼中閃爍著算計。
“老朱,消消氣。”
“那帝宮之學說是收錄百家典籍,誰知道是不是要把咱們一網打盡?”
角落里,劉季懶散地靠在柱子上,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要我說,交幾頁無關緊要的上去糊弄糊弄得了,難不成那六公子還真敢把諸子百家都殺光?”
“他不敢!”
朱家拍案而起,面具上的“怒”字猙獰無比。
“當初滅機關城才殺了多少墨家弟子?咱們農家十萬弟子,他動得起嗎?”
……
與此同時,小圣賢莊的密室中,伏念將竹簡重重合上。
顏路輕嘆一聲。
“師兄,真要交《論語》真本?”
“交?”
伏念冷笑。
“把那些注釋‘民貴君輕’的篇章都撤下來,重新編一冊給他。”
他手指輕輕敲擊案幾。
“我倒要看看,這位六公子能拿我們儒家怎樣。”
……
夜色更深了。
醫家淳于意將一包藥粉交給心腹弟子,低聲道。
“明日去把這‘清心散’交給你那幾位師兄。”
“記住,要看著他們喝下去。”
雜家院落里,許慎將一卷竹簡投入火盆,火光映照著他猙獰的面容。
“贏子夜想要《呂氏春秋》真本?”
“讓他去下面找呂不韋要吧!”
而在陰影處,一雙雙眼睛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暗河的刺客悄無聲息地記錄著每個人的行,鐵面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主上說得沒錯,這些蛀蟲……果然都活膩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