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給他下面的人看。”
扶蘇突然咳嗽起來,帕子上沾了絲血跡,“去準備兩份密函,一份走黑冰臺渠道,一份…”
他取出一枚青玉扳指交給蒙毅,“找儒家子弟送。”
二更時分,扶蘇獨自登上城樓。
夜風掀起他素白的衣袍,露出腰間暗藏的短劍。
他望著漓江方向忽明忽暗的漁火,突然開口:“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陰影中走出個纖瘦佝僂的身影:“殿下好耳力。”
“是這枚‘清心玉’有所感應。”
扶蘇解下腰間玉佩,上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還得是六弟啊,他說什么了?”
公孫墨玄的雙眼泛著冷光:“主上傳話,把南疆的水源挨個查三遍。”
扶蘇眸光一凜:“有人要投毒?”
“百毒王最擅長的,就是把解藥變成毒引。”
公孫墨玄遞過個瓷瓶,“每日取一滴入井,可驗百毒。”
遠處突然傳來騷動!!
扶蘇快步走到垛口邊,只見軍營西側糧倉騰起火光。
他卻不驚反笑:“果然來了。”
轉頭對公孫墨玄拱手道,“煩請六弟的人,不用保護我,暗中保護我們的醫官營,那里更重要!”
話音剛落,一支鳴鏑箭破空而來!
公孫墨玄凌空抓住箭矢,寬大袖袍飄蕩間,取下了箭桿上纏著布條!
“是東門,水井有異。”
“開始了。”
扶蘇深吸一口氣,突然拔出佩劍敲響警鐘,“傳令!全軍戒備!按第三預案行事!”
城下頓時腳步聲如雷。
蒙毅帶人沖向起火點,趙佗的弩手封鎖了各處要道。
扶蘇摩挲著青玉扳指,望向咸陽方向。
他相信此刻,六弟他…定然也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
烈山堂內。
燭火將王離送來的密信照得通明。
贏子夜指尖劃過羊皮地圖上標記的紅點,眉頭漸漸擰緊。
少司命靜立一旁,紫紗下的眸子映著跳動的火光。
“看出什么了?”
贏子夜突然開口。
少司命接過地圖,纖細的指尖輕點那些標記:“十七處據點,分布在中原各城…”
她忽然頓了頓,“都是些販夫走卒聚集之地。”
贏子夜輕笑一聲,黑瞳中閃過一絲冷芒:“再細看。”
少司命凝神細觀,紫眸中萬葉流轉。
片刻后,她微微搖頭:“請夫君明示。”
“嘩啦――”
贏子夜突然將水壺傾倒在案幾上。
水順著竹簡上的木紋流淌,竟與地圖上的標記完美重合!
每一個紅點,都是城中水井或河流交匯之處!!!
“投毒?!”
少司命紫紗無風自動,三片青葉從袖中爆射而出,釘入梁柱。
贏子夜指尖輕叩桌面,水珠震起又落下:“百毒王最拿手的,可不就是‘千里絕戶’?”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了他冷峻的側臉。
“走,去王離那里。”
一炷香后。
王離接令時,營中只余燭火劈啪作響。
“王將軍,這些人絕不能打草驚蛇。”
贏子夜的語氣冰冷,“所有據點必須同時抓捕!只要有一個人逃脫,就會釀成大禍。”
王離拱手應聲:“末將領命!”
雨點開始敲打窗欞。
贏子夜回到案前,袖中滑出七枚半兩錢,在沙盤上排成北斗之形,指尖順著沙盤上的河流緩緩流動。
“子時三刻月盈,所有水源會同時漲潮,我要他們在毒入水前――”
金芒化作鎖鏈,瞬間絞住七個紅點!
“一網打盡!”
少司命紫眸微閃:“需要多少人手?”
“三十六個。”
贏子夜從架上取下青銅虎符,“暗河十二夜梟,二十四血鴉。”
虎符裂開,露出里面的玉令,“記住,要活的舌頭。”
少司命望向窗外雨幕,隱約看見幾個黑影正掠過屋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