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蟲群瘋狂攻勢的后續乏力開始顯現。
    缺乏母蟲持續孵化補充,死一只少一只。
    而人類,盡管裝備消耗也極為嚴重,但生產線的工人正在紅著眼加班,新的裝備和兵員正在加速源源不斷送上前線。
    鏖戰持續了超過三十個小時。
    當最后一波成建制的蟲群在東部沿海某個廢棄城市中被人類裝甲部隊和無人裝備協同剿滅時。
    自從人類遭遇蟲族以來,也有可能是包括未來,最為激烈,也是數量最多的一次蟲族進攻,宣告結束。
    “報告,主要戰區清剿完成,殘余零星蟲族正在肅清。”
    “報告,所有監測系統都未再發現大規模蟲群集結信號。”
    “衛星顯示,四號大陸方向蟲族活動降至冰點。”
    “報告,我特種部隊在那只特殊母蟲前進的方向終點成功將其捕獲。”
    那確實是一只體型格外龐大,甲殼呈現出特殊金屬光澤,甚至能量反應也遠超普通母蟲的蟲族單位。
    但它,沒有任何智慧。
    或者說,它只是一個空殼子。
    就像是那只特殊母蟲蛻下來的一個巨大的外殼一樣。
    它根本不是什么“特殊母蟲的本體”,而是那只母蟲一個精心布置的“替身”和“信號源”。
    甚至為了防止出現任何威脅到自己地位的存在,空殼的思維能力還比不上一只普通的低階蟲子。
    “我們抓住的是個空殼。”丁參謀長在后續與李云樞的通話中,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后怕。
    “現在可以確定,那只特殊的母蟲,真正的核心意識,早就轉移了。”
    “大概率就是那個人形載體,進了你“安排”的那道傳送門。”
    李云樞點點頭,雖說他早有預料,不過確認了特殊母蟲真的已經不存在這顆星球,讓他最后一根繃著的神經徹底松了下來。
    戰后的統計和評估迅速展開。
    最終戰果初步統計。
    確認消滅母蟲總計二百四十五只,含前期暴露被消滅的六十只,戰斗中被擊殺的一百八十三只,以及捕獲的空殼替身一只)。
    根據量子共鳴系統持續監測及九章大數據反推,四號大陸現存母蟲信號兩個,均為普通母蟲,信號微弱,活動范圍極其有限。
    蟲族地面及空中作戰單位殲滅數量預估,約等于一百八十至二百個滿編母蟲軍團規模。
    殘余零星單位不足為患,清剿工作預計七十二小時內完成。
    四號大陸生物質生產裝置毀傷評估,結合“共工”打擊效果及戰后偵測,確認超過百分之七十三的主要生產裝置被永久性摧毀或嚴重損毀至無法修復。
    剩余裝置產能不足巔峰期百分之二十,且缺乏母蟲有效組織,預計無法支撐大規模蟲群孵化。
    判斷蟲族作為有組織可持續的宏觀威脅,已被暫時解除。
    四號大陸殘余蟲族轉入低活性潛伏狀態,威脅等級大幅降低。
    此外四號大陸異族數量已經基本清零,不構成任何重大威脅。
    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最終報告,燧人指揮中心內,經歷了數十小時不眠不休指揮的人們,沒有歡呼,沒有雀躍。
    許多人只是癱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語,或是紅著眼圈,默默擦去臉上的污漬和眼淚。
    勝利了。
    這一路的代價太過沉重。
    但,他們終究是撐過來了。
    ......
    “云樞,”丁參謀長的聯絡影像再次出現,他眼中布滿血絲,聲音沙啞,“這邊算是穩住了。”
    “你那里,真的沒問題嗎?”
    “那只母蟲......”
    “丁參謀長,您放心。”李云樞看著屏幕上老人疲憊卻依舊堅毅的臉,極為認真地回答。
    “它被送去了一個“好地方”,幾乎是不可能再回來了。”
    “藍星,是安全的。”
    “那就好......那就好......”丁參謀長喃喃重復了兩遍,似乎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你先好好休息,整理一下資料。”
    “等這邊清理工作告一段落,我們再詳細談。”
    “那幅畫,鑰匙,那個遺跡,我們還有太多事情需要弄明白。”
    “是。”
    通訊結束。
    李云樞獨自坐歸墟基地的休息室里面,外面是忙碌的戰后景象。
    他攤開手掌,那塊被他悄悄收回的雕像碎片,正靜靜躺在掌心。
    蟲族的威脅暫時解除,但“主宰”還在,還有更具威脅的那些所謂的“創造者”。
    他握緊了碎片,感受著那堅硬的觸感。
    短暫的喘息之后,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
    但至少此刻,陽光穿透了硝煙,照在了滿目瘡痍卻又頑強挺立的大地上。
    人類終于抓住了夾縫中唯一的機會。
    ......
    燧人指揮中心,一號會議室。
    全體人員肅然端坐,等待特別會議召開。
    李云樞站在臺前,恍惚間仿佛回到重生歸來后第一次全體會議的那個時刻——那時他告訴所有人穿越即將開始,危機已然臨近。
    他為何重生,始終是個謎,也曾令他心懷戒備。
    而今,謎底即將揭開,隨之而來的信息甚至與他當初帶來的預警同等重要。
    他看了一眼時間,抬起目光。
    “我知各位心中充滿疑問,”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今天,我將說出一切真相——也包括我重生的根源。”
    “這關系到我們能否生存,文明能否延續。”
    “一切,要從那群孩子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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