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澤爾很快便意識到了這點。他的臉色數度變化,終于,他下決心舉起手中秘銀短刀與鋸刃長刀,準備親手擊碎這場噩夢。
然而,當布澤爾抬起手的時候。
他并沒如預想那般,看見手中常用的兩把武器。
布澤爾只看見,他的兩條手臂,和他面前那些如行尸走肉般的“半獸人”們,有著同樣駭人的殘破傷痕!
他的兩只手都被齊腕斬斷,鮮血正從中不斷噴涌而出。布澤爾再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他腹部有一個巨大而深邃的貫穿傷口,那是致命的傷勢,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內臟與腸道的蠕動!
這才是布澤爾,所真正面臨的“噩夢”。
在噩夢中,他失去了作為“紅月狼人”布澤爾的所有力量,僅僅是作為一個、最卑微、最普通的半獸人。而他甚至是將死之軀,全身上下就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
當察覺到自己狀態的不對,布澤爾這才面露驚恐的表情。
同時,伴隨而來的,是無比劇烈的、幾乎快令布澤爾暈死的劇痛!
――啪嗒、啪嗒,他身前的、那些“半獸人”們的腳步聲還在持續著,無比清晰地涌入布澤爾的耳朵。
布澤爾本能地想要后退,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分毫。
他的雙腿也被斬斷,根本做不到自如地移動。而周圍那些“半獸人”們,此時已持刀向自己逼近。
――嘶啦!一刀劈落,重重斬在布澤爾的腰腹上,扯下一大塊內臟與皮肉。
――嘶啦!又是一刀,布澤爾一條胳膊被連根卸下,涌出的血液很快浸紅了周圍的地面。
――嘶啦!嘶啦!嘶啦……無數次手起刀落,布澤爾被這些往昔的“同胞”們,快刀斬亂麻般地分尸。伴隨著他凄厲的慘叫聲,布澤爾被終結了、他在“噩夢”中的生命。
……
“呃啊……”
布澤爾猛然驚醒,他額上已冒出涔涔冷汗。
此時,布澤爾依然處在“紅月狼人”的狀態。但在噩夢中完全真實的體感,那劇烈的痛楚,竟讓布澤爾回歸了一絲神智。
“剛才……發生了什么……”布澤爾面露驚悸地呢喃。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視野中周圍的景象,已然再次陷入無盡的黑暗!
就在布澤爾的身前,剛才那些將他分尸的“半獸人”們,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而布澤爾,卻還依然是那半身不遂的“半獸人”。他只能絕望地看著其他“半獸人”們,向自己不斷靠近。
再一次,“半獸人”們在布澤爾的慘叫聲中,一刀又一刀、凌遲般地將他分尸。
……
“――啊!!!”
再次蘇醒后的布澤爾,理智竟因兩次“噩夢”中的身死,而回歸了大半。
此時,布澤爾已然,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
即使現在是處在“紅月狼人”的形態下,布澤爾依然能夠感受到,自己持刀的雙手,似乎正在輕微地打顫。
布澤爾目視向前方,那神秘的“入侵者”依然就在不遠處,正平靜地注視著他,等待著他的下一步行動。
當看到那近在咫尺的“羔羊”,布澤爾眼中猩光再一次熾烈,他揮動雙刀,就要向那道身影沖去。
就算布澤爾再如何因“狂化”而理智淡薄,但他總歸是能明白,對面的敵人,就是自己噩夢的根源!
布澤爾剛邁出一步。
然而,就當他即將沖出的瞬間。
他再一次被拉入了那恐懼的夢境。
隨后,又再一次被“半獸人”們殘忍地分尸!
……
如此往復,布澤爾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無數次。
他的精神與靈魂,終于在這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中瀕臨崩潰,逐漸喪失了所有戰斗的意志。
終于,在最后一次從“噩夢”中重生,布澤爾虛弱的身軀,終于如小山一般轟然坍倒下去。
此時,以布澤爾目前的狀態,他已無法再支撐“紅月狼人”的形態。
布澤爾頓時如同漏氣般干癟下去,身軀開始不斷縮小,回歸到正常的體型。
而當羅修注意到布澤爾的狀態時,他輕一揮手,讓早已蟄伏在周圍的“霧隱渡鴉”,彌漫出濃郁的黑霧,將布澤爾的身形吞噬。
之前,為了讓“夢魘之狼”芬里爾能更好發揮,羅修停止了對布澤爾的飽和式轟擊,而讓“狼人”布澤爾感受到了純享版的“夢魘”技能效果。
――效果拔群!對群居性的“半獸人”而,來自同胞的手足相殘,的確會帶來最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是前世玩虛無命途的玩家,所總結出來的經驗。如今羅修只是進行簡單的復刻。
而當如同肉山般的“狼人”布澤爾倒下,羅修才讓“霧隱渡鴉”霧夜彌漫出黑霧,對布澤爾進行削血。
此時的布澤爾,已經被“夢魘之狼”折磨到喪失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在霧夜彌漫的黑霧對布澤爾身軀進行深度侵蝕的時候,布澤爾靈魂深處,由芬里爾編織的噩夢,還在不斷持續。
在羅修對布澤爾進行的面板偵測中,布澤爾的血量,已開始呈斷崖式跌落。
從三千多的血量上限,跌落到兩千,到一千,再到跌落三位數……
終于,當布澤爾的血量跌破兩位數的時候,羅修再一揮手,召回了渡鴉。
此時,布澤爾的身上,已然千瘡百孔。
他殘破身軀上的創口,正不斷涌出漆黑的血液。而紅蓮能令傷勢逐漸愈合的能力,也因“暗蝕”侵蝕的作用而被封鎖。
此時,就算是在現實當中,布澤爾也已和“噩夢”一樣,他的身軀已變得殘破不堪。
當布澤爾真正陷入“瀕死”的狀態,羅修才緩慢上前。
他眼瞳中亮起金色的光紋,左手彌漫淡金的朧光,口中低吟著神圣的詠唱,向著布澤爾緩緩走來。
“――此為‘圣淵’之恩慈,此為‘修羅’之憐憫……”
“――汝為迷途之罪衍,我為指路之明燈……”
羅修吟詠著,而他左手之中,那淡金色的朧光,也正隨著他的吟詠,變得愈發明亮而熾熱。
終于,當羅修走到布澤爾身前時,他左手的“光亮”同時達到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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