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茵蒂克絲女士。”
岡薩羅點頭,“愿黃金之風祝佑您,茵蒂克絲女士。您說您這次來,是為了與我們合作?”
“是的。”茵蒂斯點頭,“實話說,我還希望尋求您的幫助。否則,也不會向您出示,我的兄長所珍藏的、‘曼斯頓’家族的族徽了。”
“我能理解。”岡薩羅溫和回應道,“您持有著這份族徽,說明您是家族重要的客人。能幫助到您,應該是我的榮幸。”
尊主給的曼斯頓家族徽記,還真是好用啊……茵蒂斯想著,臉上則浮現淡然微笑的表情說道:
“那真是太感謝您了!事情是這樣的,我的兄長,委托我來‘黃金國銀行’,辦理一份投資……”
“兄長通過某些個人的渠道,與‘黃金國’的商人們進行過交易。交易進行得很順利,但是,那些商人們用以支付的‘價值砝碼’,卻是‘黃金國’的商券……”
“您知道的,這些商券在帝國的市場上,是很難流通的。而雖然帝國很多的銀行,都有辦理商券兌換成諾蘭金幣的業務,但需要抽取近兩成的高額稅務。”
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尊主不愿意在這件事情上,與帝國產生經濟上的糾纏……茵蒂斯內心補充道,但并未向岡薩羅表達出這些。
“所以,您是想在我這里,將那些‘商券’存儲進‘黃金國銀行’?”岡薩羅很快明白了茵蒂斯話里的潛臺詞。
“是的,岡薩羅大人。”茵蒂斯微笑說道,“這正是我向您尋求的‘幫助’。”
“持有‘曼斯頓’家族族徽的您,為您安排好這些,是我應盡的待客之道。”
岡薩羅溫和回應:
“這是件很小的事,只需要辦理一份存款證明即可。在我職權之內,就可以幫您完成。您是需要將這些‘商券’存入已有賬戶呢,還是開設一個新的賬戶?”
“我想開設一個新的賬戶。”茵蒂斯回答,“以我個人的名義。”
“可以的,茵蒂克絲女士。”岡薩羅點點頭,“我會滿足您的要求。”
“那么,關于您來這兒的另一件事……”
岡薩羅轉為詢問的語氣,向茵蒂斯問道:“茵蒂克絲女士,您說的,想與我們進行的‘合作’是?”
“那是關于,先前我所說的,那筆‘商券’存款的投資。”
茵蒂斯說道:“按照我的兄長的囑咐,他希望對三項領域進行投資,并與‘曼斯頓’家族名下產業,取得長久合作關系。”
“原來是這樣……”
岡薩羅表情平淡,他舉起手中酒杯輕抿了一口,“這我可能,不能貿然答應您。我需要知道,您想要投資的額度是多少。”
“雖然您是持有‘曼斯頓’家族族徽的尊貴客人,但按照曼斯頓家族投資底線的規定,單項投資不能低于一萬份商券……”
一萬份商券,約等于一千枚諾蘭金幣,相當于中產階層近一年的全部所得,已是需要斟酌投資的數目。
“我明白的,岡薩羅先生。”茵蒂斯盈盈一笑,“初次與‘曼斯頓’家族進行合作,我們的投資是很有誠意的。”
“――我們打算,將存儲的‘十萬份’商券,全部用于投資。”
“……”
聞,岡薩羅手中的酒杯,忽然停止了搖晃。
岡薩羅的眼神,陡然變得深邃。
――十萬份商券。
這的確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投資數額。
雖然在岡薩羅眼中還達不到“巨額”的程度,但這樣份額的投資,也依然十分少見。
即使茵蒂斯不持有“曼斯頓”家族族徽,在“黃金國銀行”進行這樣額度的投資,也已足以被視作貴客。
“好的,我想我已感受到了您的誠意,茵蒂克絲女士。”
岡薩羅臉上洋溢出笑意,說道:
“這的確是一份,令人心動的合作提案。”
“那么,請允許我冒昧地問一句。您……或者說,您的兄長,準備投資什么領域呢?”
“‘魔石軍工’,‘瘟疫防治’,與‘可食用魔物’。”
茵蒂斯按著之前,羅修囑咐他的“投資規劃”說道:“按照二比三比五的投資比例,這正是我的兄長囑咐我的投資規劃。”
“這……”岡薩羅疑惑了。
“雖然‘曼斯頓’家族的確有相關的產業渠道,但這都并不是被看好的領域。”
岡薩羅善意提醒道:
“您提到的‘魔石軍工’,那僅是一種尚未被接受、以及尚未證明具有‘市場價值’的學說。雖然我們剛發現了新的龍晶石礦脈,但新發掘出的龍晶石,應更多地輸向工藝品的制作車間,而非軍工廠;”
“而‘瘟疫防治’,諾蘭帝國已經十幾年,沒有爆發過大的瘟疫了,這已經是被市場遺忘的產業。現在,對于帝國境內‘瘟疫’即將爆發的輿論,都已被打為謠與異端邪說,市場的環境并不會因此而改變;”
“至于‘可食用魔物’,實話說,我個人并不看好。雖然有不少大貴族對此很感興趣,但對大部分人而,他們大概永遠都不會接受,‘魔物’的肉出現在他們的餐桌上。”
“……所以。”
岡薩羅向茵蒂斯最后確認道:“您還確定,要投資這些領域嗎?”
“是的。”
茵蒂斯堅定地點了點頭,說道,“這也是兄長的囑咐,無論如何,我們都堅信自己的選擇,它一定會眷顧我們的未來。”
其實,茵蒂斯對這些“投資”的事,并不了解。
但羅修在她離開之前,便曾交代過她――“無論你即將見到的‘曼斯頓’家族成員是誰,他又向你提出了何種質疑,堅定你的信念,向他們展現出自信的面貌就可以……”
茵蒂斯,于是嚴格地、切實地執行了羅修的囑咐。
果然,當茵蒂斯表達出堅持的態度后,岡薩羅也隨即面露欽佩的表情,說道:
“我該向您道歉,茵蒂克絲女士。或許,您與您的兄長,都具有真正‘大商人’的潛質。”
“我的確不該替你們做決定。而任何的、具有顛覆性意義偉大投資,在一開始的時候,便都是不被看好的領域。”
“逐利是商人的本質,但不應是商人的桎梏與約束。任何利益都伴隨著相當的風險,我尊重您的判斷。”
說完,岡薩羅站起身,向茵蒂斯伸出手道:“那么,敬祝我們的合作,能夠一帆風順。”
“敬祝我們的合作。”
茵蒂斯也伸出手,與岡薩羅輕輕一握。
……
隨后,茵蒂斯和岡薩羅,再磋商了有關于“投資”的細節問題。
茵蒂斯在其中穿插表示――“十萬份商券”,僅是她一個人的話,并不能隨身攜帶。
她事先已將這些款項,暫時都存放在沃烏泊草原的一處隱秘倉庫中,岡薩羅對此表示理解。
茵蒂斯同時,向岡薩羅委托搬運這些資產,這對岡薩羅而也并不是難事。
就在當天下午,一支車隊從松原主城出發,加急行駛向沃烏泊草原。
兩日后,這支車隊運載著十萬份商券回歸,并順利在岡薩羅的操作下,存儲入了“黃金國銀行”中,“茵蒂克絲?卡洛斯”名下的賬戶。
而就在這筆款項存入茵蒂斯記名賬戶的同時,茵蒂斯以“茵蒂克絲?卡洛斯”的名義,與岡薩羅完成了合同的簽署。
這十萬份商券,分別按照二比三比五的比例,投資了‘魔石軍工’,‘瘟疫防治’,與‘可食用魔物’這三項領域。
如果這些領域的產業能夠盈利,茵蒂斯將按投資占比,獲得豐厚的回報。
而岡薩羅則從中為茵蒂斯操作了一些保底紅利,只要這三項領域的產業還未全線破產,那茵蒂斯便能擁有一半的“投資財產保護”。
而這份保護,則由“黃金國銀行”兜底,也就是說,最壞的情況下,茵蒂斯最多只會虧一半。
這算是相當友善的合同條款了。而除此之外,則是茵蒂斯能夠獲得,按月配發的“存款收益”。
這也是岡薩羅的暗箱操作,“存款收益”和“投資收益”是分開計算的。如果投資處于盈利或持平而未虧損,那么,作為在“黃金國銀行”的存款,茵蒂斯依然能收到每月0.5%的存款收益,即500份“黃金國商券”,折算為50枚諾蘭金幣!
而這些收益,最后都會進入到羅修的腰包。
就目前來看,只要投資的這幾項領域,能夠維持在“不虧”,那羅修之后的每個月,就能獲得算上“圣俸”總共250枚的諾蘭金幣!
這已從“中產階級”的收入,超脫成為了“貴族”家庭的收入水平。
而有關‘魔石軍工’,‘瘟疫防治’,與‘可食用魔物’這三項領域,更是僅有羅修才知道的“黑馬領域”。
――它們分別代表著帝國對“審判戰爭”、“九月瘟疫”與“十月饑荒”的應對與準備!
雖然短期內,這些領域的產業都還暫時平淡,但過不了幾個月,這些領域的“價值”就將出現井噴!
其中,最早到來的便是“九月瘟疫”。
如今,已經是八月之末,有關“九月瘟疫”初顯的苗頭,已經有爆發的趨勢。
而這些,也都是僅有羅修才知道的情報。
這都是巨大的優勢。
……
在完成與“黃金國銀行”合同的簽署后,茵蒂斯便準備離開松原主城。
剛完成一份任務的她,內心感到雀躍。
茵蒂斯迫不及待返回到錫納城中,向她的“尊主”羅修復命,并告知他所有收獲。
她希冀獲得來自羅修的獎勵――變強的秘密、更多的自由、甚至是更高的權力……
茵蒂斯已經隱隱感覺到,來自“尊主”羅修對她的信任,正在不斷提高。
“尊主”似乎正在籌劃著什么,這是茵蒂斯的直覺。
而她的尊主……羅修?卡洛斯,就在自己離開他身邊、前往沃烏泊草原的那段時間里,似乎又變得更強了。
茵蒂斯迫切地想要知道,就在她的“尊主”羅修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
岡薩羅?曼斯頓為茵蒂斯辦好了一切身份與同行手續,并親自為她送行。
當目送著搭載“茵蒂克絲?卡洛斯”的馬車駛出松原城的大門,岡薩羅才沿著步道緩緩步行,回到黃金國銀行。
而就在“黃金國銀行”的門口,岡薩羅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一位“侍者”,正微笑注視著他。
“――早上好,岡薩羅?曼斯頓副行長。”
侍者向岡薩羅微微躬身行禮,“您和那位‘卡洛斯’家族的小姐,有簽署一份完美的合同嗎?”
“……那是一份,相當完美的合同。”
岡薩羅說道:
“她投資了三項冷門的領域,而投資總額卻達到了十萬份商券。老實說,雖然我當時的確‘贊美’了她的勇氣,但是,這在我看來,依然僅僅只是‘勇氣’……”
“說不定呢?岡薩羅副行長。”侍者面露微笑,說道,“任何偉大的投資,都是曾伴隨過巨大風險的。”
“我當時也是這樣說的。”岡薩羅搖了搖頭,“而她又是持有我們‘曼斯頓’家族族徽的貴客,所以,我只能順遂她的心意了。”
“這并不是你真正想的吧。”侍者說道,“‘順遂他人心意’,這在我們商人的眼中,是一種‘雙贏’的體現。他人收獲愉悅的心情與彌足的期待,而我們收獲真正的利益……”
“是的,是這樣的。”
岡薩羅點頭,“但是,她畢竟是我們‘曼斯頓’家族的貴客,我無法想象怠慢她的后果。因此……”
“因此,你便動用了你的職權,為她提供了‘保底’?”
“――是的。”岡薩羅點頭,“這樣,等到她真正因虧損而痛苦的時候,便不至于損害‘曼斯頓’家族的聲名。”
“不錯的想法。”
侍者點了點頭,說道,“看來,作為‘曼斯頓’家族旁支的你,被調派來這里之后,的確成長了許多……嗯,我很欣慰。”
“……那是因為你不干正事。”
岡薩羅的語氣頗為無奈,他攤了攤手說道:
“原本像這樣的接洽,應該是由你來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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