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芒爆閃,流光肆溢。
下一刻,“鬣狗”雙眼一白,強烈的光照再一次剝奪了他的視野。
――轟!!!
閃雷再一次從天降下,精準地命中在鬣狗的身軀。
在意識模糊之中,鬣狗已無法感知到自身痛楚。
他只朦朧地看見,那神圣的、金光流溢的劫雷,仿佛巨槍一般,將他牢牢釘死在地面上。
鬣狗的右邊胸膛被完全貫穿,這一次雷擊避開了心臟,讓鬣狗陷入了瀕死,卻又并未立刻死去。
意識在不斷沉淪、消散,“鬣狗”感覺,自己的眼皮似乎前所未有地沉重,在向下如重閘般墜落。
恍惚中,鬣狗聽見了腳步聲――踏踏、踏踏,不緊不慢地從他身前傳來,帶著戰鼓般的沉穩節奏感。
他抬起頭,刺眼的金色光芒,讓他不自覺抬起手,遮擋住了眼睛。
“……呵,黑牙的鬣狗。”
輕蔑的聲音,從鬣狗的身前傳來。
鬣狗于是挪開了遮住眼睛的手,他看清了面前之人的身形。
他穿著全黑的敞袍,戴著漆黑的面具,并無法看穿他真實的容貌。
但是,他手中卻捧著一支金光流溢的微縮雷槍,細碎的電光呲呲炸響,讓鬣狗感到一陣又一陣強烈的心悸。
忽然間,鬣狗感受到,自己的心口像是火燒般熾熱,那正是“銀晷羅盤”存放的位置。
鬣狗面露驚疑,在并不平等的對峙中,他掏出了“銀晷羅盤”,羅盤中的水銀凝針,竟忽然開始瘋狂顫抖,不再有明確的指向。
一個不妙的預想,迅速盤旋上鬣狗的心頭。
鬣狗知道,“銀晷羅盤”失去方向,這恰恰表征著與“目標”的無限接近,它們的靈性已趨向重合。
恐懼迅速蔓延,鬣狗的瞳孔驟縮,腦海中浮現冰冷的事實――
他面前的這個人,戴著面具、看不清真實樣貌的黑面人,竟然就是他們“黑牙”的任務目標!
“四重命途……你竟然……是四重命途!”
這遠遠超出了鬣狗得到的情報。
原本,按照那位“墮落先知”從母神啟示中看見的畫面,那穿著神官袍服、正馳馬前往松原主城的神官,他最多只可能是“三重命途”!
他絕不可能是教會的‘司祭’,所有的‘圣庭’教會四重命途以上的圣職者情報,都應在他們掌控之中才對!
“……這不可能,這,這不可能!”
鬣狗歇斯底里地嘶吼著,他終于意識到,就算之前“血^”沒有被那個強悍的老者偷襲,自己加上血^兩個“三重命途”的超凡者,也絕不可能是兩位“四重命途”的對手!
“必須告訴‘執刑官’大人……必須派出‘獠首’!”
鬣狗牙關打戰,死亡臨近的強烈危機感,竟讓他硬扛住斫斷左腿帶來的痛苦,顫巍巍站起了身。
他右手中握持的匕首,迅速散發出無比濃郁的黑霧,并很快凝結成修長的外形。
那是縈繞黑霧的獵犬長刀,鬣狗將長刀猛然砸地,代替了斷折的左腿,迅速向遠離那人的方向逃離,竟也跑得飛快。
作為“鬣狗”,他同時趴下身體,空閑的左手猛地抓地,控制著沖刺的方向。
雖然“鬣狗”是苦荼的戰士,但特殊的天賦與野獸般的訓練,卻也讓他擁有極其可怖的沖刺速度。
他的身形迅速在黑面人的視野中縮小,就快要消失不見。
但黑面人卻并未追趕,而是頷首默念了一段禱告,隨后便擺出預備“投擲”的姿態。
他抽腰弓步,將左手中的微縮雷槍換到右手,并將自身靈性灌注其中。
雷槍迅速膨脹,伴隨著滋滋爆響的電流聲,同時散發灼眼的光亮。
下一刻,他右手猛然向前一擲,雷槍瞬間脫手而出,在空中爆閃著奪目的光芒,向鬣狗的背后噬咬著飛去。
那聲勢駭人的雷槍劃破半空,拖曳著細長的光尾,向鬣狗的方向飛墜。
――轟!!!
在鬣狗徹底逃走前,雷槍還是追上了他,并貫穿了他的腹部。
隨后,以雷槍貫射中的位置為原點,猛烈的靈性震蕩瞬間爆散開,將鬣狗的身軀完全吞噬、并徹底湮滅殆盡。
沒有流血,也沒有碎肉橫飛的可怖場景,最后的爆炸將周圍滌蕩得一干二凈,除了地面的裂痕、深坑與齏粉外,什么也沒有留下。
“……”
當目睹了“鬣狗”被殺死的瞬間,黑面人終于摘下面具,年輕的聲音發出了由衷的感嘆。
……
“……好強。”
羅修抬起右手端詳了許久,口中呢喃。
同樣是使用“裁決之雷”,但和三重命途時的手感,就完全不一樣!
對靈性的控制、還有施展圣術的威能,相比之前有了極其巨大的提升,那完全是質的蛻變,是真正在“超凡”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這是他晉升“四重命途”以來,第一次真正出手。
羅修其實可以更快殺死鬣狗,但這與其說是“戰斗”,不如說,只是羅修進行的一次小小實驗。
他并沒有使用多余的圣術,僅僅是“裁決之雷”的標準三連,就讓黑牙的“鬣狗”毫無掙扎的余地。
這是絕對的碾壓,放在自己“三重命途”的時候,他雖然也能單殺那些“黑牙”們,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輕易。
感受著變強的實感,愉悅之情在羅修心中悄然迸發。
他于是重新戴上面具,快步走到鬣狗之前的位置,檢視著是否有遺落些什么。
“鬣狗”已經尸骨無存,郵箱中跳動的擊殺獎勵,已經真切證實了他的死亡。
但是,他身上帶著別的、多余的東西,羅修對那有些興趣。
忽然間,就在視野的邊緣處,一抹淡青色的光亮流過,羅修轉頭看去。
那是一塊羅盤,在“鬣狗”奔逃的過程中,從他身上滑落,滾到了路旁。
青色月光照在它表面的水晶弧壁,反射的光芒剛好被羅修敏銳地察覺。
羅修于是走過去,俯身拾起了那塊羅盤。
羅盤內部,附著靈性的水銀正無規律地跳動著,顯得相當紊亂而狂躁。
“嗯,這應該就是敵人的‘卜者’制作的、能鎖定我大概位置的東西。”
羅修迅速下了判斷,但并沒有急切地毀去這件東西,而是將它收入儲物手環里。
這是“黑牙”第一次試探性地刺殺,羅修算是無驚無險地度過了第一輪。
至少一天之內,敵人不會再展開行動了,這讓羅修相對放心一些。
他腦海中開始籌謀、一些關于之后的規劃。
一邊思索著,羅修同時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向返回獵狼酒館的方向走去。
……
獵狼酒館。
當羅修回到這里的時候,他看見了酒館的主人,原至高的“王座騎士”伊薩克?內維斯,正坐在板凳上。
他雙手交叉橫在胸前,面色冷峻而嚴肅。
當看到前一天剛住店的客人回來的時候,伊薩克如狼般的眼神迅速錨上了他。
“你回來的真是時候。”
伊薩克低沉著聲音說道,“哼,我聞到了。就在你的身上,有新血的味道。”
“是嗎?”羅修攤了攤手,臉上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說道,“這可能是因為,有老鼠闖進了我的房間,而我不得不起身趕走了它。”
“……”
“其實,這倒也沒什么,小客人。”
“我反而應該感謝茫嫖業木乒萆u四切┪芻嘀鎩!
伊薩克聲音平淡地說著,但很快,他便話鋒一轉,問道:
“……你是‘圣職者’?”
“……”
“我是。”羅修點了點頭,面露微笑。
酒館的主人伊薩克?內維斯,這位和自己是同一位階的至高王座騎士,羅修知道,有些超凡層面的東西,一旦展露,就很難瞞他的眼睛。
羅修并不準備隱瞞自己的命途,自己是光輝圣職者的身份,讓伊薩克自己發現它,反而比從自己口中告訴他來得更“真實而可信”。
伊薩克面無表情地說道:
“從你踏進酒館的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超凡者’,但我并不知曉你的命途是什么。”
“……現在,我總算知道了,但卻依然無法看透你。”
伊薩克凌厲的目光,隨即直直逼視向羅修,問道:
“所以,遠道而來的‘圣職者’,你來松原城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