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也同樣期待。”安東尼附和著羅修說道:“這是戰時教會成立以來、紅楓城第一次有‘四重命途’以上的敵人受裁。至高的邊庭會因此震動的,我很確信這點。”
當說回至高的時候,安東尼臉上也浮現出微笑。空氣一時間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
紅楓城,彭德街,六號巷。
帕米埃指揮著圣裁者們,已將整條街巷完全戒嚴了。“死之告者”格瑞恩的尸體,也已被圣裁者們搬到原是據點的廢棄倉庫中,和其他所有“隱秘之眼”教徒尸體的碎塊集中堆放。
和當時帕米埃在晨曦鎮時不同,現在的圣裁者們處理異教徒尸體的方法、已不是分開隔離、溫和等待尸體中的靈性自然消散,而是直接集中起來以圣術完全“湮滅”成灰,這才是更加高效的方法。
直至所有異教徒的尸體碎塊都被集中起來、堆成了小山,負責搬運這些尸體的圣裁者才終于喘了口氣,他們臉上流露出敬畏的表情。
“我們的大祭大人,他竟然一個人就裁決了這樣多的敵人……”
圣裁者們望著面前那駭人的尸堆,眼神中的震撼愈發濃烈。而太過血腥的場景,也讓部分年輕的圣裁者感到有些反胃,扶著墻壁跑到一旁干嘔了起來。
此時,帕米埃正雙手拄著大劍,靜靜站立在尸堆前。她的目光穿過了覆面盔,直直凝望著眼前駭人的景象,久久沒有偏移過視線。
直到她屬下的圣裁者來到她身旁,向她匯報了已完全集中所有異教徒尸骸的事,帕米埃才點了點頭,同時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大劍。
她手中大劍的劍刃之上,隨即噴薄出耀眼的金色輝光,“湮滅”的力量于其中迅速匯聚,并逐漸凝成實質、延展為更加巨大的劍刃。
下一刻,帕米埃便高舉起手中圣劍,向尸堆猛地揮斬而去。奪目的輝光于是化作洶涌的湮滅巨浪,將散發不祥的血肉之山完全吞沒。
――轟!!!
光刃在下一秒綻開了,震耳欲聾的巨響聲后,澎湃的圣焰開始熊熊燃燒起來,一點一點蠶食著那些血肉,將它們徹底焚燒成劫火的余灰。
直至圣焰最終熄滅,而異教徒的血肉徹底化為灰燼,帕米埃于是收劍回鞘,轉身從這破碎的據點中離去。
“收隊,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帕米埃冰冷的聲音,從她的覆面盔下傳出。
“隨我回返教堂,去向‘大祭’匯報完成的情況。”
……
帕米埃和圣裁者們收隊離去,對六號巷的封鎖也隨即解除。
他們完成“清理”的善后工作后便悄然退場,仿佛這里什么也沒有發生過。
只是,帕米埃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六號巷旁、他們之前封鎖位置邊緣的屋檐上,幾道身影正盤桓此處,靜靜注視著他們離開的動向。
直到帕米埃和圣裁者們真正離開了彭德街,這幾道身影才依次躍下,并來到原先“隱秘之眼”的據點前。
“啊……真是不可思議。”
感嘆的聲音,從其中一道身影的斗篷下傳出。他同時抬起手臂,輕輕摘下了半覆的紅色斗篷,露出了其下锃亮的、流露銀白光芒的精致頭盔。
他周圍的其他人們,也紛紛摘下了身披的斗篷,都露出其下隱藏的甲盔,以此展露了他們的身份。
――他們都是“邊庭”的禁衛騎士。其中一半的騎士早已在旁邊的巷街“監視”多時,而另一半騎士則剛剛到來,與負責監視的騎士們對接。
“我們監視許久,的確目睹了‘死之告者’格瑞恩?布魯塞,他最終死亡的場景。”
一名禁衛騎士說道,“那位來自教會的‘主持大祭’,他就帶著格瑞恩飛上了高空。而他背后則長出了一只金色與白色輝光交織的翅膀,并激射出了無數燒灼的翼羽……”
“那些灼燒的翼羽全部在命中格瑞恩的瞬間轟然爆炸,一輪轟炸之后,‘死之告者’格瑞恩便墜落在地……之后的場景我沒有看清,但格瑞恩似乎是當場死亡了。”
說著這些的騎士,他隨即攤了攤手,有些無奈地表示道:“說實話,我完全認不出、那到底是怎樣的圣術……甚至連那位大祭是祀火、啟輝還是裁罪的祝首,都沒有辨認清……”
“……”
“沒有關系,這不是你的問題,奧諾雷。”
另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從騎士“奧諾雷”的身前傳來。所有的禁衛騎士頓時齊齊看向了聲音的來源,他們面甲下的呼吸聲竟忽然偃息了,騎士們之間的氛圍、一時變得肅穆了起來。
發出蒼老聲音的騎士、他于是接著說道:“那是‘光翼天罰’……能掌握這項圣術的圣職,不屬于光輝三大途徑的任何一道。”
“如果奧諾雷說的屬實,那幾乎可以確定、教會的大祭是‘圣輝審判者’。啊……可惜我沒能親臨現場,我也只是聽說光輝有著這樣的圣職,竟沒想到,教會新任的主持大祭就是。”
蒼老騎士的聲音中充滿了惋惜的意味,而他身前的騎士們則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互相看不見對方覆面盔的臉龐,但都能想象出對方此時復雜的表情。
因為,他們完全聽不懂,“蒼老騎士”到底在說什么……
半晌過后,騎士奧諾雷打破了靜謐,向面前的“蒼老騎士”說道:
“……貝恩斯大人,我們都從未聽說‘圣輝審判者’……但是,那位教會的‘主持大祭’,他確實強大到令人匪夷所思。”
“貝恩斯”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是……這確實出乎了我的意料。‘死之告者’格瑞恩,他原本已窺見了‘入圣’的靈性之門。但我知道的、他完成晉升儀式的時間至少還有一天,在此之前,我本想讓教會替我探路,那位‘主持大祭’如果肯親自出手,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而就算教會方面沒有動靜,我也會在格瑞恩真正晉升前將他殺死,絕不會放著他順利晉升‘五重命途’,那只會徒留災禍。”
“甚至,如果教會真的對此熟視無睹,我也能以此為籌碼,在之后和教會方面的協談占據優勢。只可惜……”
貝恩斯的聲音頓了一下,才緩緩接著說道:“只可惜,我還是錯估了那位大祭的能力。那樣年輕便被教區之上委以重任,我應該更重視他才對……”
“現在,那位大祭單獨解決了‘死之告者’,反而讓我們至高的邊庭被置于邊緣之境……我們已經失去了這份籌碼,現在,協談的優勢已落在教會手中了。”
“……”
“是我們的過失,貝恩斯大人。”
貝恩斯身前,幾名禁衛騎士低頭說道:“是我們沒來得及‘支援’那位大祭。我們本來還有機會,是我們錯過了這個機會。”
“算了……事已至此,多說這些也沒什么好處。”
貝恩斯嘆了口氣,但他很快又轉變為積極的態度,說道:
“這樣也好,至少我們從中得知了那位大祭的真正實力,同時,也少了‘死之告者’格瑞恩這樣一位棘手的敵人,從總體上講,這是件好事。”
“我們需要重新評估、和教會之間應有的關系了。嗯……到時候就讓尼爾森再去教會一趟,向那位大祭傳達我們‘邊庭’的善意。”
“……”
當說完這些后,貝恩斯便轉身、帶著他的禁衛騎士們,向街巷的轉角走去。
而就在他們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深巷的陰影中的時候,貝恩斯最后對身旁的騎士說道:
“嗯……奧諾雷。你之后再去一趟銹街,去找‘死亡主祭’阿斯維斯隱秘地見一面。”
“你去告訴他――他提供的消息起到了作用,‘死之告者’格瑞恩已經死亡,我很滿意他投效的誠意。”
“按照之前的約定,‘邊庭’會為他提供三個月的庇護。我期待他繼續展現誠意,‘邊庭’也將履行約定,庇護他直到期限的盡頭。”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