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主教’帕薩羅?阿多亞!
當聽見利亞斯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羅修明顯地愣了一愣。
他沒想到,竟然真能從利亞斯口中,撬出這樣重要的信息――
那可是“主教”!而且是老對頭“太古隱修會”的主教!
是除了“執刑官”柯羅斯、“隱匿長老”巴伯侖之外,他們才知道的第三位“五重命途”的敵人!
我艸……
羅修內心風起云涌。
這算是之前殺死“降靈眷者”斯塔羅、破滅了“太古隱修會”在紅楓城謀劃的伏筆回收?
強烈的危機感,令羅修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汗水不斷從他掌心滲出,從指縫間就快向下滴落。
此時,他再看向一旁的“大審判官”貝恩斯,卻發現他的表情也在一瞬之間愣住了,不斷顫動的瞳孔,已出賣了他內心的錯愕。
不怪貝恩斯沒控制住表情,任誰在得知了、自己即將面對的敵人是三位“五重命途”入圣者的時候,都很難做到真正的鎮定。
只是震驚和錯愕,而并沒有萌生絕望和怯懦,貝恩斯的心理素質已經相當高了……羅修心想著,他的目光于是接著落在了面前利亞斯的身上。
他再一次仔細地審視了遍利亞斯的人物面板。
這一次,羅修直接刷過了長長一溜“技藝”、“技能”和“專長”欄,直接看向了利亞斯的“狀態”欄。
就在利亞斯的“狀態”一欄上,除去繁復的增益與減益狀態外,有兩項并不起眼的狀態詞條,就混在了常規狀態詞條之間。
死縛之咒和暗影噬心!
利亞斯作為失落的信徒,他的職業也與“詛咒”相關,原本有著各種異常狀態也很正常。
可唯獨這兩項異常狀態,即使詞條詳情中并未出現始作俑者的名字,但羅修也很容易猜想到――死縛之咒正是“死靈主教”帕薩羅給他種下的,而暗影噬心則是柯羅斯的手筆!
前者可由“死靈主教”帕薩羅主動觸發,一旦發動,利亞斯很快便會極其凄慘地死去。
這可以看成是“死靈主教”帕薩羅暗搓搓和“執刑官”柯羅斯間的博弈――如果效命于教國的帕薩羅的確有和柯羅斯暗中勾連,那柯羅斯手底下“獠首”們的生命,也可看作是帕薩羅為教國、為自己爭得更大利益的砝碼。
而暗影噬心的作用也和前者差不多,柯羅斯也正牢牢掌控著利亞斯的生命,隨時都有可能“吞噬”他的心臟!
帕薩羅顯然低估了柯羅斯的狠辣,“屈從脅迫”這幾個字,根本就不在柯羅斯的字典里。
羅修有理由相信,如果有必要的話,柯羅斯不會介意在帕薩羅面前“引爆”他的手下,以此反過來震懾住帕薩羅,直接打翻他的籌碼!
雖然死縛之咒和暗影噬心現在都是“未激活”的狀態,但羅修已從中了解到更多。
從之前轉化過的“前獠首”巴格里的狀態欄中,也沒有看到過類似的、像是“心臟起爆器”般的限制……
這應是柯羅斯為了防止出現第二個巴格里而設下的新保險,盡管維持它們需要分去柯羅斯更多靈性和精力,但這的確有效。
而在利亞斯被俘虜、并被帶來邊庭的地牢之中進行審訊,前后才剛經過不到一小時的時間。
一個小時,還不足夠柯羅斯判斷手下“獠首”們實時的狀態。
這大概正是柯羅斯并沒有立刻“引爆”利亞斯心臟的原因――若是審訊的時間再往后拖延哪怕半小時,柯羅斯都有很大概率直接棄子,他們也就無從審問出這樣多的情報!
羅修不由得感到慶幸,而這些情報,他身旁的“邊庭庭長”還對它們一無所知。
在貝恩斯還在消化著剛得到情報的巨大信息量時,羅修已開始默默進行著兩項圣術的禱告,他隨即向利亞斯加緊訊問道:
“那么,‘死靈主教’帕薩羅?阿多亞,他人在哪里?”
“……在古斯塔街……第……”
就在利亞斯快說出具體的藏身處前,他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了,兩顆眼珠也猛地從眼眶中向前凸了出來。
“嗬嗬……嗬……”利亞斯的喉嚨里,開始翻涌起卡痰般的聲音,他臉上也隨之浮現、爬滿了一道又一道黑線。
當察覺到利亞斯身上的異變時,在貝恩斯反應過來之前,羅修右手已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并張開了“三重圣護”的屏障。
淡金的光幕,一層層疊加在羅修面前,同時也護住了“大審判官”貝恩斯。
之后,他接著張開“純凈輝光”的領域,讓凈化的光芒充滿了整個囚牢。
而就在羅修剛完成這些的時候,他面前的“獠首”利亞斯,他身上的異變也已攀至頂峰!
那細密的、如線蟲般的黑線已遍布利亞斯的全身,同時,他外凸的瞳孔,已變得像墨水一般渾濁。
從他的眼眶、耳朵、鼻孔乃至口中,已如燒炭般涌出濃郁的黑煙,它們時而上升,時而沉降,最后歸積地面化為沸騰的黑水。
――暗影噬心!遠在紅楓城外的“執刑官”柯羅斯終于引爆了它!
頃刻之間,“暗影”便吞噬了利亞斯的心臟。他面板顯示的血量瞬間歸零,甚至沒給羅修補刀的機會。
肉眼可見地,“獠首”利亞斯的身形迅速干癟了下去,而他心臟對應的胸腔位置,也逐漸由內向外侵蝕出駭人的、流滿黑水的孔洞。
“暗影”的侵蝕并未有片刻停息,很快地,利亞斯的半邊身體都已化為了黑水。
而利亞斯還未化水的部分殘軀,也如“車裂”后的殘軀般懸掛在鐵鏈末端的鐐銬里,在黑煙之中極其詭異地晃動著。
而這最后的部分也很快消弭了,鐐銬之上轉眼變得空蕩,只剩下還在上升或沉降的濃郁黑煙、以及一地粘稠的、散發出陣陣惡臭的黑水。
這些引爆了暗影噬心的產物,它們蔓延至羅修身側的時候,便被凈化、分解為無質的靈性消散了,其中的“侵蝕”力量并未有分毫作用在羅修和貝恩斯的身上,而他們身著的衣物,也并未因此染臟。
直至“純凈輝光”將黑煙與黑水都完全凈化之后,羅修才撤下兩道圣術,對貝恩斯說道:
“很可惜,利亞斯死了。那個‘執刑官’柯羅斯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他或許先下手為強了。”
“但我們已得到了相當重要的情報――‘死靈主教’帕薩羅?阿多亞已潛入城中,并且就在古斯塔街的某個位置。”
“我們已發現了新的威脅……雖然事實令人感到絕望,這總比一直被蒙在鼓里要好。”
說著,羅修攤了攤手,向貝恩斯作出了個無奈的表情。
貝恩斯也已從先前的狀態中回過神。他看了看羅修,又看了看先前鎖著利亞斯、此時卻空無一物的鐐銬,搖了搖頭說道:
“嗯……嗯。羅修閣下,你說的對。”
“這至少還不算最糟糕的處境,清醒地死去,總比一無所知的死去好上百倍。”
貝恩斯一臉平靜地說出這些,他臉上正帶著某種莫名釋懷的淡然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