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助他,殺死天空盤旋的那頭‘焚天鏖龍’”――洛克蘭向羅修提出了這樣的請求。
之后,洛克蘭便不再多說什么,只是靜默地等待著羅修的答復。
羅修表情平靜如常,以審視的目光凝視著對面的魔裝騎士,心底也在衡量著這份提案的風險與價值。
從他的話語中,羅修大概已經猜到了,洛克蘭并未死去的真正原因。
――那是“黑噬生命核心”。
也是《賽德的手札》中記載的禁忌知識。
只是這種禁忌的技藝并不直接作用于魔偶、而是作用于“術士”身上的,是用以改良術士體質“魔偶化”的特殊手段。
很顯然,這是個相當邪門的技術,羅修也已將記載“黑噬生命核心”的紙頁撕去了關鍵的部分,這讓洛克蘭無法直接改造自身,而要依靠于“魔偶”進行實驗。
在洛克蘭還“活著”的時候,他或許憑借另一項禁忌技藝、在魔偶的身軀內“拷貝”或共鳴了自身的意識。
這能讓洛克蘭如臂使指地操控魔偶,并在這一過程中尋得將黑噬符文的技藝用于肉身的靈感,但卻陰差陽錯地成為了洛克蘭借軀復活的容器。
這并不單純是猜測,對“獵龍騎士”洛克蘭的面板偵測之中、黑噬生命核心一項就靜靜地躺在狀態欄里。
雖然羅修已經確定了“洛克蘭”真正的身份,并從他的話語中大概能拼湊出他的真實過往,但洛克蘭并不知道這些,他似乎也并不準備向羅修坦明自己就是“洛克蘭”這件事。
不過這也正常――不管對羅修還是洛克蘭來說,不挑明這層真正的身份,反而有利于更加順暢的交流。
對洛克蘭來說是藏匿的底氣,但對羅修則是握有更重要的砝碼、把柄。
“我要怎么相信你?”羅修于是淡淡地向洛克蘭問道。
他冰冷的目光絲毫未減,那仿佛能看穿鎧甲的眼神正直直逼視著對方,給洛克蘭施加以很強的壓迫感。
洛克蘭靜默了一陣,抬起左手,伸向了自己的右邊胸膛。
――噗!他如刀片般尖銳的手甲,便如刺穿獸肉般刺穿了自己的胸膛,從中抓出了一團砰砰跳動的東西。
“這是心臟,主教閣下。”
洛克蘭說道。
羅修的目光,于是順著落到了洛克蘭剛拿出的東西之上。
如洛克蘭所,那的確是“心臟”――一團血與肉互相糾纏在一起、正將深色而至暗的實質能量在血液與靈性絲縷之間泵動轉換,那正是“黑噬生命核心”本體!
“我準備將它交給你,這就是抵押,主教閣下。你可以隨時捏爆它。”
洛克蘭說道:“雖然捏爆它并不能夠殺死我,但足以令我重創,失去任何反抗的力量。”
說完之后,洛克蘭沉默了一會,像是在觀察羅修對此的反應。
在看見羅修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臉上浮現出有些心動的表情之后,洛克蘭才接著說道:
“怎么樣?這足以證明我的誠意。”
“……”
這的確很誠意……聽洛克蘭這樣說的時候,羅修也在暗自沉吟。
洛克蘭說的并非謊,他只是有隱瞞了一些東西,但這并無傷大雅――羅修知道,這種等同將性命交付給對方的舉動,說明他的確面臨著更大的危機。
這足以保障洛克蘭短時間不會反水,至少不會在殺死天上那條龍之前背刺。
但羅修還是試探地問道:
“呵。你就不怕我當場捏爆你的心臟,再在這‘無光之籠’內殺死你?”
“這對我才是最沒有風險的選擇――畢竟我一個人就足夠對付你、加上天上的那條青銅巨龍,殺死你并不關鍵,但的確能省掉更多的麻煩。”
“……”
“不,你不會這樣做的,主教閣下。”洛克蘭搖了搖頭。
“因為我還有價值――無論是作為‘獵龍鎧甲’的魔偶,還是在這場戰爭中一個隱藏的助力,智慧的選擇,總是會傾向消耗更少、收獲更大的一方。”
“況且,我還知道更多,關于‘隱匿長老’巴伯侖、還有漆黑軍的隱秘。之后,我會用僅我所知的情報向你們贖回心臟,如果你們能接納我的話,我也愿意加入你們。”
“怎么樣?主教閣下,我想我已經闡明了我的提案與立場,該是您告訴我回答了。”
“……”
當話說到這個份上的時候,互相博弈式的交底已經可以結束了,羅修也已做好了他的決定。
“可以。”
羅修嘴角上揚,臉上的敵意逐漸消散了,浮現出淡然的微笑,說道,“我接受你的提案。”
正如洛克蘭所說,從利益交互這點上,洛克蘭的提案已闡明了他能提供的利益。
先前羅修在最后補充的問話,則是為了讓洛克蘭透露出更多的價值。
很明顯,他成功了,這才是“試探”最根本的目的。
而“風險”也是必須承擔的,但在羅修眼中,它已因“洛克蘭”的真實身份而大大降低。
畢竟那位“通識者”洛克蘭雖然觸碰禁忌,但的確不可能和漆黑公國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在聽到羅修肯定的答復后,洛克蘭點了點頭,他脖頸上的鱗片鎧甲發出細小的刮擦聲,右手拋出小半的弧度,已將“心臟”扔了過來。
羅修伸手接過,看了洛克蘭一眼后,將它收入了儲物手環里,隨后說道:
“好了,魔裝騎士――或許我該換個稱呼了,我該叫你什么?”
“……洛斯,叫我洛斯就好。”
“好的,洛斯。”羅修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深光,語氣平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