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后悔,自己答應羅修答應得太早了……
一談及“邪教徒”,喬德文滿腦子都是紅蓮、失落甚至自己的虛無……他怎么也沒想到,那麻袋里面裝著的,竟然會是位至高!
喬德文的眼神,忽地變得奇怪了起來。
覺察到了喬德文那怪異的視線,就仿佛自己才是那個“邪教徒”一樣,羅修仍保持著平靜,對他說道:
“那的確是位至高的王座騎士,喬德文先生。”
“但他真實的身份是位‘弒序者’――我說過的,他企圖顛覆松原領原本的秩序,我要知道,他的上線是誰。”
“……”
喬德文沉默了。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霍德維爾,又看了看羅修,緩緩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
“將他扶到椅子上吧,羅修。然后……告訴我他的名字。”
“……”
“他叫霍德維爾,‘火銅騎士’霍德維爾?阿米諾斯。”
羅修回答了喬德文,隨后便按照喬德文說的,將霍德維爾從麻袋之中“拽”了出來,將它癱軟的身體拉起,扶著坐到了一張靠背椅上。
保險起見,羅修從手環中提出了捆特制的繩索,將霍德維爾連著椅子里外捆綁了十多圈。
看著羅修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喬德文才剛松開的眉頭又漸漸皺起了。
他太熟練了……熟練的讓喬德文感到害怕。
直到看著羅修將霍德維爾捆縛好后,羅修拍了拍手,坐回到客座的沙發上。
“好了,喬德文先生。”羅修看向喬德文,微笑說道,“您可以開始了。”
“……”感覺自己印堂發黑的喬德文,于是站起身,硬著頭皮走到了霍德維爾的身后。
霍德維爾還在暈死的狀態,對周圍的一切渾然未覺。
喬德文于是抬起了雙手,手掌輕輕按在霍德維爾額頭兩側太陽穴的位置,他低下頭,眼中泛起如白霧般的氤氳光芒。
“――蛇之神在上。”
喬德文低聲吟詠起屬于虛無的禱文:
“――我將他記憶的源質奉獻于您。”
“――將那如霧的、夢幻的記憶層層刨析。”
“――令此人的,令歸屬‘霍德維爾?阿米諾斯’的記憶。”
“――如珍饈般置于您的餐盤。”
“――我希冀看見它,如一顆顆夢幻的泡影。”
“――我希冀以此,填補您存在的空無。”
“……”
喬德文禱告著,他眼中的白霧愈發翻涌了,連帶著他身軀的輪廓,也逐漸析出了白色的霧絲。
而被他雙掌輕按在太陽穴位置的霍德維爾,他也逐漸坐直了身體,并逐漸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中同樣翻滾著氤氳的霧氣,但并非白霧,而是黑霧。
同喬德文一樣的,那翻涌于霍德維爾眼中的黑霧變得愈發濃烈了,一縷縷黑色的霧絲也正從他身軀的輪廓被逐漸地抽離。
坐在客座之上的羅修,正平靜地關注著眼前的變化。
直到從喬德文與霍德維爾身上析出的白霧與黑霧逐漸交匯、相容,喬德文轉頭看向了羅修,說道:
“請發問吧,羅修閣下。”
“你想得到問題的答案,就讓這位‘王座騎士’親口回答你。”
“嗯。”羅修點點頭,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霍德維爾身上。
“火銅騎士”霍德維爾,他此時仍是無意識的狀態,只是腦海中的記憶被強行“開門”了,現在就是具知無不的傀儡。
羅修于是看向他,一字一字地問道:
“身為至高,你是否已厭倦了秩序,成為了‘弒序者’之一?”
“……是。”霍德維爾聲音模糊地回答。
“你是否準備顛覆松原城的秩序,并已為此做好了準備?”
“……是。”
這兩個試驗的問題問完,羅修看向了喬德文,看了看他臉上的反應。
喬德文點了點頭,但并沒說話,但總歸是少了些擔憂的情緒。
于是,羅修接著向霍德維爾問道:
“你之前抄錄的機密文件,準備將它秘密地傳遞給誰?”
“……我準備讓人……傳遞給……在松原城內潛伏的‘隱匿全知者’……還有‘火炬黨’、‘神火禮拜團’……‘絞殺之手’、‘暗殺者同盟’……”
霍德維爾一連說出了十幾個隱秘組織的名字。
羅修將他們全都記了下來,隨后,接著問道:
“你們的計劃是?”
“……我們準備,等那位巴卡爾侯爵離開……松原領的時候……就在松原城內發動暴亂……殺死所有屬于‘秩序’的至高者們……”
霍德維爾斷斷續續地說道:“到那個時候……我們‘弒序者’就將建立新的秩序……而我們……完成了真正‘超越’與‘篡奪’的我們,就將得到至高天的瞥視,我也就能……獲得一次‘晉升’的機會……”
“我能因此成為……神印的騎士!我將入圣……我將擁有更多……”
就算是無意識的狀態,在說到這些的時候,霍德維爾臉上,也顯現出了強烈的狂熱。
“弒序”已在他的腦海中根深蒂固,而羅修也默默記下了他說的所有話。
“那么,告訴我。”羅修接著向霍德維爾問道:
“在松原城內,與你同樣的‘弒序者’還有誰?”
“……還有‘審判官’奇諾寧?路易德、‘鐵血騎士’坎德爾?費洛斯……”
“奇諾寧?路易德和坎德爾?費洛斯……”羅修默念著名字,記下了他們,隨后向霍德維爾問出了、他想知道的最后的問題:
“告訴我,你的‘上線’是誰?”
“……是維利諾大人。”
霍德維爾誠實地回答:
“維利諾?巴卡爾大人……”
“他是……侯爵大人的……私生子。”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