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對峙之間，芙蘭雅忽地感覺心尖一顫。
一只黃金色的、篆刻著古老紋路的修長指甲，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身后的空氣同時泛起層層的漣漪，背生四翼的大天使從虛空中凝聚了身形，k貼著芙蘭雅的耳畔，輕聲說道：
“你看那兒，芙蘭雅……”
順著大天使手指的方向，芙蘭雅抬頭望去。
一道縈繞著漆黑深光的身影，已然高飛至長夜的半空，便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里。
k背生著一雙散發混沌光芒的雙翼，與光輝截然相反的靈性涌動，便在那雙混沌的羽翼中匯聚，給芙蘭雅以一種強烈的排斥、畏懼感。
那的確是“畏懼感”――芙蘭雅也在驚訝于自己竟會升起這樣的情緒，她身后的“四翼天使”已貼著她的耳朵、輕聲地對她說道：
“那是‘惡魔’……芙蘭雅。”
“我與你說過的，那是我等‘永恒’的死敵，但怎么會……”
“……”
“那就是惡魔？”
芙蘭雅抬頭望向半空，那漆黑的身影已來到三位“六重命途”入圣者們對峙的頭頂――
芙蘭雅明顯地感覺到，她身后的“四翼天使”似乎有想立刻飛上高天的沖動，但k的契約者還處在強敵環伺之下，只得強行忍下了這股沖動。
芙蘭雅遠遠地看見，那“惡魔”似乎也看向了她，與她四目相對，并向她展露了充滿邪魅的一笑。
而后，k手中纏繞著絲絲幽邃靈性的暗色長弓，便陡然向“壞滅之龍”法夫納的方向轉去，流轉黑光的弓矢，已搭在箭臺之上！
――嗖！
宛如流星一條，那迅疾的箭矢已劃開夜幕，呼嘯著向法夫納的方向奔來！
……
似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
法夫納猛地抬頭，他身旁那從虛空之中探出的漆黑龍首，也向半空那惡魔的方向，張開了血盆大口！
“――吼！！！”
猩紅的火焰，便從巨龍的血盆大口中噴涌而出，直直地轟射向高空！
但它的目標――那個“惡魔”只是發出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k身形便如鬼魅般不斷在空中閃動著，從那猩紅烈焰的間隙不斷地向法夫納射來流轉黑光的箭流！
猩紅的火焰被箭矢“嘩”地分開，漆黑巨龍噴出的猩紅火焰竟沒能熔斷它們，這有些出乎巨龍的主人、出乎“壞滅之龍”法夫納的意料。
他直覺地感受到，那半空的“惡魔”雖然氣息微弱，但卻渾身都透露著詭異的意味，就像是k所射出的箭矢――黑龍的火焰非但無法阻止它，反而令它們蘊藏的靈性愈發幽邃、愈發高漲！
――唰！正皺緊眉頭望著半空的法夫納，他忽地感受到，一支流轉黑光的箭矢已擦過他的身側，擦破他的臉頰！
法夫納抬起手，手指輕輕摸過被黑光箭矢劃過的地方，閃著猩光的血跡便殘留在了他手指之上。
那是未知的變數――法夫納心想著，他一邊提防“圣女”芙蘭雅，防止著她有任何異動，一邊盤算著，想要盡早解決掉那半空之中的麻煩。
他全身的幽黑龍鱗于是驟然上翻，深紅的眼瞳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身后迅速浮現出、一頭紅色巨龍的幻影！
“――吼！！！”
那紅色的巨龍向著半空的惡魔瘋狂嘶吼著，它全身猛地騰起熾烈的火焰，向那惡魔的方向噴涌出遠比之前猛烈數倍的火流！
――轟！！！
就在所有人抬頭仰望的視野下，整片天幕都被熾烈的火焰吞噬，原本靜謐的天空便此一去不返，只剩下灼熱的氣息在高天之上盤旋――
“你鬧得動靜太大了，法夫納！”
在對峙三角的一角，“隱匿賢者”霍夫曼看向法夫納大聲喊道，“再這樣下去，會招來至……”
“高”字并未從霍夫曼口中說出來，他忽地看見，法夫納臉上浮現出相當痛苦的表情。
霍夫曼看見，就在“壞滅之龍”法夫納的身上，竟灼燒起了和他身后紅龍噴吐出的、同樣顏色的火焰！
但那并非是某種特效，而是法夫納真真實實地遭受到了這樣灼燒的傷害！
他身上的龍鱗、竟在那樣的烈火焚燒中一片片軟下、煅燒得通紅，其中還正不斷傳出“啵、啵”的爆裂聲！
霍夫曼甚至，還聞到了一股明顯的燒焦味道。
而那籠罩夜空的火幕，也因這一下變故而淡去了不少顏色，依稀又露出了原本被遮掩的星空。
“你怎么了，法夫納？”霍夫曼向法夫納問道。
“我不知道……”法夫納咬牙切齒地回答了他。
他的確在承受著相當巨大的痛苦，而這痛苦的根源也明顯地來自于他自身！
霍夫曼注視著他，腦海中思緒飛轉，卻忽地看見法夫納轉過頭看向了自己，同時大聲喊道：
“你不要看我！你該提防著那個……‘圣女’！”
“她跑了，霍夫曼，她跑了！”
在法夫納說出前半句的時候，霍夫曼便猛地警覺，看向了那個“圣女”原先立身的鐘樓。
但上面已什么也沒有了，只剩下遠方一道不斷向著總教會方向飛躍的白光，“圣女”芙蘭雅已趁勢逃脫了他們的合圍！
“該死的！”霍夫曼暗罵了一句，而籠罩他頭頂的焰幕，也已淡去了大半。
他再一次抬頭望去，卻再未發現之前出現的那“惡魔”的身影。
高天之上便只有閃爍的群星、還有那一輪如彎鉤般的青月，除此之外，便再也不剩什么。
“……跑了，走吧，霍夫曼。”
被火焰灼燒的法夫納，他看向霍夫曼的眼神充滿了埋怨，最后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沒機會了，走吧。再不走，教會和律政廳的人就該到了。”
他已經感覺到，有至少兩道“六重命途”、還有十數道“五重命途”的氣息在往這邊靠攏。
法夫納于是跳下了高塔，他的身影很快便隱匿于城市的陰影中。
霍夫曼則帶著目睹先前一幕、驚魂未定的“隱匿長老”阿德萊卡從小路逃離，很快也消失不見。
整條街道重新回歸到原先的靜謐之中。
除了些許戰斗的燒灼痕跡，仿佛什么也沒有發生過。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