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個灰血噩咒的異常狀態,就算以2級權柄神告圣印強行凈化,也只能一次性凈化其中3~6個。
而被凈化的灰血噩咒很快又會分裂、補充回來――這就是連席德大主教都感到束手無策的原因。
甚至,對類似能自行增殖的噩咒,在其總數越低的時候,其分裂的速度還越快……就算席德大主教連同整個松原領掌握著2級權柄神告圣印的兩位主教連軸轉地為法比昂施以神告,要徹底將法比昂身上的詛咒凈化掉,也需要至少一年的時間。
而這明顯是不現實的……且不論神告圣印還須用在其它更重要的場合,單是讓法比昂主教綁死至少兩位主教一年,以目前“圣庭”的危險局勢、也是難以辦到的事。
更何況席德大主教沒有“面板”這種東西,他并不知道席德大主教身中灰血噩咒真正的狀態――那位大主教一定也嘗試對席德大主教施以神告過,但幾次神告都并沒什么效果,最終只能放棄這樣的想法。
但羅修是知道的。
教區之上也想徹底解決法比昂主教身上的噩咒,但他們并不準備以神告的方式,而是想通過另外的方法。
――殺死“血祭之主”!
那才是噩咒的源泉,只要斬斷源泉,就能一勞永逸地解決灰血噩咒!
他們的確是這樣想的,圣庭對“血祭之主”的追殺也從未停止過,而錫納城教會、乃至于松原總教會的圣職者們,也從未放棄過殺死“血祭之主”的目標。
只是對方自“神圣戰爭”后就銷聲匿跡了。
雖然“荊棘之血”在諾蘭帝國境內仍然猖獗,但他們的首領“血祭之主”卻再也沒有出現過,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但“圣庭”也從各方情報之中逐漸掌握了、那位“血祭之主”具體的位置。
那是在漆黑公國境內、法夫納城的地底――有著兩世記憶的羅修也知道這一點,但也一直拿血祭之主沒什么辦法。
因為此前并沒有攻入“法夫納城”的契機,也就沒有進入“荊棘之血”老巢、直面“血祭之主”的機會――
但現在的情況已然不同了。
……
“老司祭……”
羅修于是對里奧納德說道:
“我想試一試。雖然不能讓老主教從灰血噩咒之中解脫出來,但應該能緩解一些痛苦。”
他看著里奧納德的眼睛,而里奧納德的眼中隨即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思索過后,才點了點頭。
“你試試吧,羅修。”
里奧納德提醒道:“如果情況不對,就立刻停下來。”
……
在得到里奧納德司祭準允后,羅修于是取出神圣之握,將全身光輝的靈性盡可能地灌輸進權杖之中。
他手中權杖隨即指向了法比昂,手背之上亮起璨金的圣印光紋,口中則發出神圣的梵音禱告。
他身軀輪廓很快覆上一層淡淡金芒,而神告圣印的紋路光芒也在他的手背快速閃動,他身后已然凝聚出一具“天使”的身形!
k手持著白色的搖鈴,那雙灼金的眼瞳中帶著憐憫地看向法比昂,隨即緩緩地飛到了法比昂的頭頂,飛到了他所在床榻的半空。
k同時搖動了圣鈴,口中發出了不屬于人類的、古老的神告:
“――汝將圣洗!”
在大天使如此宣布神告后,k的身形便緩緩消失了。
但在法比昂的身上,卻很快浮現、凝聚、縈繞起最為明耀的光芒,那光芒愈發熾烈,愈發令人感到溫暖――
整個房間彌漫著純凈的、璀璨的輝光,便與上一次、羅修使用神告圣印時一樣,他感覺整個房間仿佛置于純白之火中,但卻并不覺炙熱。
而在他保持著對法比昂的面板監測中,他同時看見了,有五道灰血噩咒的異常狀態,便在那輝光洗滌之下破碎、消退下去――
神告的圣印生效了。而羅修同時也施展開“純凈輝光”、“凈化術”、“治療術”、“群體療愈”等等輔助的圣術,為法比昂主教治愈著傷勢。
雖然只是杯水車薪,但總歸還是能起到些微末的用處,為法比昂主教吊命。
“嗯……”
“……”
就在神圣的光華彌漫間,肉眼可見地、法比昂臉上痛苦的表情、稍微緩解了一些。
至少――他的鼻息已不再有像卡著粘痰般的粗重聲音了。而在一旁觀察到這些的里奧納德,他臉上也隨即浮現驚喜的表情。
“你掌握了神告的圣印權柄啊,羅修……”
里奧納德呢喃著說道:
“當時席德大主教,來為法比昂主教治療的時候,也是嘗試著用神告的圣印治療他……那的確能緩解一些噩咒的癥狀。”
“但也只是‘緩解’……”他的表情旋即變得失落。
看著還在深睡中的法比昂主教,再看了看有些落寞的里奧納德,羅修半是安慰、半是保證地說道:
“我會找到、讓法比昂主教康復的方法。”
“相信我,老司祭……我向你保證。”
……
之后,法比昂主教仍在沉睡,羅修便不再打擾他。
他知道了法比昂現在的狀態,大概估算著,這位老主教大概還有三個月的時間,這就已經足夠了……
三個月――羅修已做了決定。
等回紅楓城后,他就會著手進行“反攻”漆黑公國邊陲的準備。
而他的第一目標便是“法夫納城”――他一定會搶在法比昂主教被灰血噩咒折磨致死前,親手殺死那位“血祭之主”。
屆時,《神之命途》也將迎來正式公測,他可愛的玩家們就將真正回歸――有之前內測打好的基礎,相信大多數玩家“降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加入教會,這對“反攻”的計劃,將有巨大的幫助。
“……”
心想著這些,羅修與里奧納德司祭已從法比昂主教的房間中出來,而里奧納德則是輕輕關上了房門。
“謝謝你,羅修。”
隨后,里奧納德向羅修鄭重地致謝道:
“謝謝你回來,還有,謝謝你為老主教做的這些。”
“你想拯救法比昂主教的生命……我們都想,羅修。我能感受到你赤誠的心意,但別太勉強自己了。”
……
之后,里奧納德陪同著羅修,走出了法比昂主教“圣座”的庭院。
他有試著多留羅修幾天,但羅修只是搖了搖頭,表示紅楓城還有許多事務等著他,里奧納德也只好作罷。
里奧納德送羅修出了內院,回到教會教堂的門口,看見與羅修同來的圣職者們,一直按羅修的吩咐、便在教堂門口耐心等候著。
他于是目送著羅修重登上馬車,看著羅修掀開了車簾,向自己揮手告別。
里奧納德也揮揮手,駕車的圣職者們,在同一時間揚起了馬鞭。
“吱呀、吱呀”,六輛馬車隨著此起彼伏的車軸轉動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街道的盡頭,消失在了里奧納德的視野中。
……
一日后。
“商旅”的車隊,按羅修的指示,停在了錫納城所屬、“晨曦鎮”的外圍。
羅修還是讓車隊在原地等候,他自己下了車,換好了常服,向最開始的“光輝教堂”走去。
相較于錫納城,他對這里的印象并沒有那樣深刻――他只是想來看一看故人的現狀,看一看他曾經的“導師”伊文大神官現在過得如何。
循著記憶中的道路前行著,他視野中逐漸看見了、那屬于“光輝教堂”穹頂上的鐘塔,那似乎有被修繕過,顯得十分嶄新。
而在那“鐘塔”逐漸清晰的時候,他聽見了朗誦經文的聲音。
那聲音相當年輕,顯然并不是來自伊文的,而是來自另一位年輕的神官。
羅修能看見他的背影――他就站在教堂內,面露虔誠地朝著須臾圣像做著祈禱。
那似乎是有著一頭烏發的少年,個子和年輕時的自己差不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