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扶著羅修的臂膀,另一只手攤向與主座相對的、客座的位置,“客套的話,到這就先結束吧――我與亞伯特一直在等你。現在,我們該正式地聊一聊、關于未來的、重要的事情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羅修點點頭,便按高文勛爵說的那樣,在客座的松軟沙發前坐下,并半是隨意、半是正式地調整了坐姿,找了個相對舒服而又得體的姿勢。
他看著高文也已坐回到主座的位置上,雙手交叉著輕置在膝上,灼金的眼瞳微微看向亞伯特,又看向羅修,緩緩開口說道:
“紅楓城教會的‘主教’,羅修?卡洛斯閣下。”
“我想知道――你對帝國與漆黑公國之間、正爆發的這場‘審判戰爭’,有什么看法?”
……問我有什么看法?羅修想了想,回應他說道:
“便如它的名字一樣――這是一場‘審判’的戰爭。”
“的確。”
高文點點頭,交叉的雙手旋即松開,右手輕舉起面前桌面上斟得三分之一滿的酒杯,端起來輕抿了一口。
“但所謂‘審判’――其實從未真正降臨過。”
“從這場戰爭一開始,便是圣塔教國多年積淀,而由漆黑公國以‘復仇’的名義,向我們發起的侵略戰爭。”
高文的眼中,閃著灼熱的光芒。
他聲音仍然溫和,但卻帶著某種不容抗拒、不容置喙的力量,一字、一字清晰地說道:
“還記得這場曠日的戰爭爆發之前的事嗎?”
“我們最早得到的、來自賢者之塔的消息――一位公爵、三位侯爵、以及十數位伯爵,被漆黑公國以虛無七重命途的‘安樂神使’,施以咒術生生咒殺了,那是這場戰爭的開端――”
“那在當時引起了相當的震動,帝國的局勢也因此頓時變得極不安定。”
“之后,那盜賊的國度便向我們發起了‘復仇’,直至今日,我們才堪堪擊退他們,將他們從我們的領土中驅逐。”
“而在前段時間里、便在‘血腥宣’的叛亂剛被我們鎮壓下去之時,圣塔教國再次向我們宣以圣戰。”
“直到那時,我們才終于得知――從一開始的時候,那幾位不幸咒亡的公爵、侯爵與伯爵們,是被教國‘巫妖會’的四位失落七重命途‘巫妖王’聯手咒殺的。”
“之后,教國再將他們的死亡嫁禍于公國,讓帝國將仇恨的赤火與鋒刃,完全施加在那盜賊之國上。”
“他們的目的,不自明――而他們也確實成功了,這場戰爭便是證明的結果。”
“我們現在才知曉這些,但已經太遲了。到了現在,這些已不再重要了。”
“……”
頓了一頓,高文勛爵再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灼著金芒的視線又一次掃過傾聽著的亞伯特、羅修,接著說道:
“我之所以先說這些,只為了表達一件事――”
“奧古斯維爾大帝示下的‘審判’,其實從未真正到來過。”
“即使我們,已在這場真正是‘守衛’的戰爭中,一次又一次地重創敵軍,斬殺他們的‘執刑官’,但這不夠,遠遠不夠――”
“我們總是被動的,是被侵略的一方。”
“但事實不該如此――至高之下的諾蘭帝國,本應是這片大陸之上最強大的國家。”
“我們因混亂而疲軟,因分裂而虛弱,才給了他們――給了圣塔教國、給了漆黑公國以可乘之機。”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高文搖晃著手中的酒杯,一字,一字帶著某種鏗鏘的力量,溫和地、但充滿威嚴地說道:
“我們已終結了叛亂,驅逐了侵略,恢復了力量。”
“我們不再疲軟,更不再虛弱。”
“現在的我們,終于能對我們的敵人們,”
“――施以真正的‘審判’。”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