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修離開“主教”的營帳的時候,他同時也已打開了面板,在關注著“卡弗里要塞”中的玩家們爆破的進度。
便在大鱷向他匯報這些情報之前,他實際早已通過面板的窺屏、得知了卡弗里要塞的駐防情況、以及超凡者配置。
而他所不知道的、或者說需要確認的、唯一的事情――便是卡弗里要塞所駐守的最強超凡者到底是誰。
按照經驗判斷,那應該是位執刑官。
但因為“神圣遠征”的時間、同前世相比已大幅提前,羅修也并不完全相信自己的記憶,
而當大鱷帶回了“扎斯卡”這個名字的時候,也終于是讓羅修能夠確認一些事情――
在前世的記憶里,虛無五重命途的“奪魂使者”扎斯卡,那應是鎮守在另一座邊陲要塞的執刑官才對。
但現在看來――漆黑公國邊陲的駐防執刑官、的確存在些調動。
不過正是因此,當確認了卡弗里要塞駐防的“執刑官”的身份后,他也終于放下心來,同時前往了“雷霆將軍”亞伯特所在的營帳,能與這位紅楓城遠征軍的大統帥,正式商定一些、有關于攻克卡弗里要塞的決策。
“……”
羅修心想著這些。
他同時逐漸地加快了腳步,深夜的寒風便簌簌地從他臉頰邊吹過,令他感到些許寒冷與輕微的刺痛感。
而周圍“邊庭”的禁衛騎士們,也正三人或五人一隊、嚴謹地執行著營地的巡防。
他們正一手舉著火把,散發的光芒照亮了周圍,將略微“凍僵”的夜風也溫暖了些許。
而當巡防的禁衛騎士行經“主教”羅修身旁的時候,他們便停下腳步,向羅修恭敬地致上至高的軍禮。
而羅修也總是微笑回應他們,同時接著往“雷霆將軍”亞伯特所在的大帳方向走去。
當從羅修身旁經過的“禁衛騎士”們越來越多,及至羅修已能看見身著黑紅色重裝甲胄的、四位“王座騎士”正如同雕像一般、駐守在一座紅色的大帳外的時候,
他已來到亞伯特所在中軍大帳前。
而他所熟悉的一位“王座騎士”,穿著黑色鎧甲、持著雙刃巨斧的佛羅薩,便在看見“主教”羅修到來的時候,從警戒的崗位上邁出一步,來到羅修面前。
佛羅薩向羅修恭敬地致上軍禮,并送上聲音有些低沉而沙啞的問候:
“向您問候,尊敬的主教大人。”
羅修微一頷首,以示回應,隨后便向佛羅薩問道:
“亞伯特將軍正在帳中嗎,我有事與他商榷。”
“……”
“我明白了,您隨我來。”
佛羅薩點點頭,他脖頸上的甲片互相輕碰著,發出o@清脆的聲音。
而后,他再轉過身,與同時站崗的另三位“王座騎士”交接了警戒的職責,便來到羅修面前,將戰斧背到身后,微微躬身,做出“請”的姿勢。
再之后,他便轉向大帳的門簾,同時邁步走去。
羅修則跟隨在佛羅薩的身后,當他掀開帳簾,也跟隨著他,走進了亞伯特的帳中。
便在這座中軍大帳之內,氣氛凝重如同濃墨未干。
空氣中彌漫著嚴肅的、來自戰場的氣息,皮革、鐵銹、還有淡淡的血腥味,交織成一種濃郁的、令人自然地心生敬畏的味道。
羅修的目光,于是稍稍往大帳之內望去――
大帳的最兩側擺放著兩張兵器架,戰斧、重劍、槍矛等等戰場兵器便依次陳列在上面;帳篷的一角堆放著幾捆整齊的羊皮卷軸,那是未竟的戰報和密令。
一名副官低頭忙碌,筆尖在紙張上沙沙作響,似在記錄著什么。
兩位“王座騎士”侍立在左側,兩位“大審判官”侍立在右側,他們均目光沉凝、表情嚴肅地站立;
通常來說,邊庭八位至高四重命途的高位者們,不會像今天這樣、全都集合在這里。
“雷霆將軍”亞伯特,他應該正好召集了他們,正與他們開著戰略會議……羅修心想著。
而四位四重命途至高之人的正中、“雷霆將軍”亞伯特正坐在狼皮鋪就的寬椅上,目光深邃地望向面前的桌面、望向其上展開的一張熊皮地圖。
四周散布著幾盞昏黃的油燈,映照出“雷霆將軍”亞伯特嚴峻的、密布著一道道歷戰疤痕的面龐。
他的目光如利劍般穿透暗黃的燈光,落在那張地圖上,手指輕輕敲擊著,似在思索著什么。
而當“王座騎士”佛羅薩、帶領著“主教”羅修?卡洛斯走進帳中的時候,亞伯特將軍抬起頭,銳利的目光穿過了佛羅薩身側,直接落在了羅修身上。
“向您問候,將軍。”
佛羅薩的鎧甲又一次發出簌簌的聲音,他旋即單膝跪地,向亞伯特將軍稟告道:
“主教羅修?卡洛斯大人找您,與您有重要的事情商榷。”
他這樣說著,而亞伯特的目光仍是停留在佛羅薩身后、停留在那位“主教”羅修?卡洛斯的身上。
而亞伯特那張嚴峻的、不茍笑的臉上,便在羅修進來的一刻、終于浮現些微的笑意。
“是你來了,羅修。”
亞伯特聲音低沉而溫和地問候了一句。
而羅修則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他向亞伯特微微躬身,便是對他問候的回禮。
“也向您問候,亞伯特閣下。”
他同時向亞伯特回以問候,臉上旋即浮現笑容地說道:
“我似乎,打斷了你們正進行的會議?”
“這沒關系,羅修。”
亞伯特聲音溫和地回應,他眼瞳中閃爍著燈火散發的昏黃光芒,向羅修仍以低沉而溫和的聲音問道:
“那么,佛羅薩說,你有重要的事情來找我。”
“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呢,羅修?”
“……”
在亞伯特這樣說的時候,羅修的目光、同時往兩邊“王座騎士”與“大審判官”們身上看去。
亞伯特明白羅修的意思,于是向他們下令道:
“你們先退下吧,我與主教閣下有事情要談。”
“是,將軍大人。”
“王座騎士”、“大審判官”們,于是依次退出了營帳,佛羅薩最后閉上了帳簾,
而羅修已來到亞伯特對面的桌前,拉開狼皮的椅子坐了下來。
“教會的‘護圣者’們,已經探明卡弗里要塞之內、具體布防的情況了。”
他直接了當地向亞伯特說道:
“這是我等‘神圣遠征’遭遇的第一道關隘。而現在,教會‘護圣者’們仍在卡弗里要塞之中,反復對他們的駐防造成重創。”
“而已有‘護圣者’回到了教會駐扎的營地,向我稟明了這些,同時告訴了我、關于駐守卡弗里要塞‘執刑官’的名字。”
“……”
“你們已經知道了?”
亞伯特眼中閃過訝異的光芒。
他之前與“邊庭”其他至高之人們所討論的,便是該如何以盡可能短的時間、攻克那座要塞。
最大的問題便是情報的缺失,以及那座要塞天然地易守難攻。
而現在――讓“降臨者”們直接攀登上安德里恩黑石山脈,通過翔翼向那座要塞之中如展翼之鳥般飛進去,已被證明是可行的。
而這也是最多“降臨者”加入的陣營――“紅楓城教會”的主教向亞伯特親自提出的戰術。
羅修臉上浮現淡然的微笑,雙手交叉、抵在下頜上,對亞伯特說道:
“――扎斯卡。”
“虛無五重命途,‘奪魂使者’扎斯卡,這就是駐守在卡弗里要塞之內的、最大執刑官的命途、職業與名字。”
“……”
“是扎斯卡……”
亞伯特臉上浮現沉凝,他也知道這位“執刑官”的名字。
而那是虛無的執刑官――
便如深淵與光輝完全對立、紅蓮與苦荼完全對立一樣,虛無這一命途,恰是至高的背反。
亞伯特接著聽“主教”羅修說道:
“我知道的,面對一位虛無――亞伯特閣下。身為至高的你,應該并不容易對付他。”
“他們是狡黠、荒誕而不羈的無信者們。你無法支配他們,而他們卻能反過來影響到你。”
“……”
“的確。”亞伯特點頭。
走上虛無命途的超凡者們,并不像至高之人們那樣、有著極為堅韌的靈魂。
他們的靈魂便有如空洞,很難被至高的“敕令”所洞察、捕捉與支配。
因此,“敕令”面對虛無同一層次的超凡者、基本不會有太大的效果,
反而――虛無的超凡者們,能讓至高的超凡者迷失在幻境之中,至高者們的堅韌靈魂,常被虛無的信徒們視為玩物或養料,
便是在之前的紅楓城守衛戰中,來自虛無的入圣者、“絕望之鴉”阿斯特萊斯,便曾讓亞伯特深陷過這種痛苦。
那或許就是漆黑大公、或者是統轄著卡弗里要塞的一位“首席執刑官”、專門針對亞伯特所安排駐防的執刑官。
羅修心想著,他看著對面“雷霆將軍”亞伯特的眉頭緊緊皺起了,臉上于是浮現笑意地說道:
“那么,您該怎么做呢,將軍閣下?”
“……”
“如果可以的話,”
亞伯特回答,“我想請你來解決他,解決那個虛無的‘奪魂使者’扎斯卡,羅修。”
這就是羅修想要聽到的。
他于是微笑頷首,說道:
“可以,我會解決那個虛無的執刑官,解決‘奪魂使者’扎斯卡。”
“而遠征軍也不能夠在這里駐扎太久。”
“趁著我的‘護圣者’們、與‘邊庭’的那幾百位新晉戰士們正動搖著卡弗里要塞的防守,我建議趁此時機,向卡弗里要塞發起第一輪沖擊。”
“……”
“我的確是這樣想的,羅修。”
亞伯特點點頭,但他臉上仍有疑慮,說道:
“但我們仍是很難、在短時間內攻破卡弗里要塞的城墻。除非――你們教會潛入卡弗里要塞的‘護圣者’們,能夠從內部打開要塞的城門。”
“這并不難的,亞伯特閣下。”
羅修臉上的微笑未減,對亞伯特說道:
“你可以相信教會,相信我的圣職者們、至少相信我。”
“我的‘護圣者’們、一定能解決城墻的阻礙。”
“只是,我需要您提供一些幫助――小小的幫助。”
“什么?”
亞伯特隨即抬起頭,映著昏黃燈光的眼瞳看向羅修,問道。
“我需要你向全部‘征戰騎士’、‘禁衛騎士’們下令――便趁今夜隨同攻城,絕不可拖延到天明。”
羅修收斂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說道:
“另外,將全部庫存的殉道者之顱交給我,并讓‘方碑院’隨軍的煉金術士、符文術士們,加緊趕制新一批殉道者之顱,那是重中之重。”
“最后是錢財――我需要大量的錢財,但我想,這是最不成問題的地方。”
“……”
“殉道者之顱……”
亞伯特面露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