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拂曉降臨――
原本深邃的、漆黑的夜空,終于被撕開了一道淡白色的口子。
太陽從黑石山脈的輪廓之上緩緩升起了,而卡弗里要塞城外的廣袤平原上、也同時一點、一點地漫上一條攢動的黑線。
便是在天明時分,紅楓城遠征軍終于向卡弗里要塞開拔,而統帥的“雷霆將軍”亞伯特,他此時正騎著甲胄戰馬,在軍陣的最前輕馳。
及至亞伯特的視野中、屬于卡弗里要塞的輪廓終于變得清晰,他已能看見、那昔日堅若銅鑄的要塞城墻上,此時已豁地破開一個巨大的裂洞。
幾乎一半的城墻已經坍毀了,這讓卡弗里要塞的城墻已完全無法阻擋浩蕩的遠征大軍,而亞伯特只是遠遠地看著眼前景象,他臉上不由得浮現出震撼的表情。
羅修?卡洛斯……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便是在凌晨、天還未蒙亮的時候,自己還在為著、該如何轟開卡弗里要塞的堅墻而發愁。
但現在眼前所見的景象,已徹底打消了亞伯特的顧慮――
他與他的遠征大軍已能暢通無阻地進駐這座要塞之中,開始向漆黑公國―法夫納領的腹地進行軍事投射。
亞伯特心中,無疑是感到振奮的。
對卡弗里要塞的戰役……那或許都不能稱之為“戰役”,只是一夜之間便令卡弗里要塞城破的奇襲,而這場奇襲更是基本沒造成軍力的損失。
這對紅楓城遠征軍來說,無疑是相當好的開局了。
亞伯特同樣為此感到興奮,但也總有點小小的、輕微的沮喪――
因為攻克下卡弗里要塞的首功并不是他。
他很清楚地知道,這次的榮耀、應歸屬于那位“主教”、歸屬于那位“羅修?卡洛斯”、還有那些悍不畏死地引爆殉道者之顱的“護圣者”們才對。
“……”
亞伯特便是這樣想著。
但像這樣的、有些低迷的想法,又很快被他拋諸腦后。
他知道自己沒多余的時間、去想這些多余的事。
他現在所要做的,便是盡速帶領遠征的大軍進駐前方的要塞中。
隨后前往那位“執刑官”扎斯卡的官邸、與那位“主教”一同進行整理與回收的工作,盡量從那里搜集出一些、此前并未掌握的情報。
而那位“主教”、羅修自凌晨率領著教會的圣職者們、還有“邊庭”的騎士們通過城墻的裂隙進入要塞中之后,他似乎已先行前往了官邸。
這是與那位“主教”一同攻入要塞的、幾位“禁衛騎士”之后向亞伯特回報的消息。
那位主教應該已將扎斯卡的遺留整理好了,那么,自己現在前往“執刑官”扎斯卡的官邸,就只需要協同他進行校對的工作。
亞伯特心想著這些。
他同時勒停了胯下的甲胄戰馬,轉身對隨同的四位“王座騎士”吩咐道:
“哈勃艮、沙爾,還有伊格納茲,你們跟隨我。”
“然后,佛羅薩,你與其他‘王座騎士’與‘審判官’們,按照既定的安排調動軍隊,進駐卡弗里要塞。”
“是。”
“王座騎士”哈勃艮、沙爾、伊格納茲與佛羅薩,便在甲胄戰馬之上向亞伯特頷首致禮,以示遵命。
隨后,亞伯特便松開勒緊的韁繩,放開胯下的駿馬、便往卡弗里要塞之內馳騁。
而之前被點名跟隨的三位“王座騎士”也松開韁繩,駕馭著戰馬馳騁在亞伯特身后,四騎至高的鐵騎,很快便通過裂隙、馳入卡弗里要塞中。
……
――轟!!!
巨大的震爆聲,從卡弗里要塞一條不算寬闊的巷中傳出。
璨金的光芒隨之涌起了,伴隨著涌溢出不斷向四周彌漫的金霧,其中混雜、柔和著斑駁的血光――
一個穿著黑色鎧甲、兩條手臂都已被削斷的“黑牙”,便在剛才那一下震爆聲中失去了半邊頭顱。
那脖頸上已是血肉模糊的尸體,就這樣癱軟地倒下了,在地上抽搐一陣后,便再沒了任何動靜。
“……呼。”
便在“黑牙”倒下位置的身前,一位光輝的牧師收起了戰錘,抬手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污,呢喃著說道:
“這就是最后一個了。”
“媽的……這應該算是我參加過的、最持久的一次戰斗了!”
“從凌晨兩點,戰斗到現在是七點,我嘞個五小時啊……”
“除去帶著兩顆殉道者之顱自爆死的兩次,真的被那些‘黑牙’與‘獠首’們打死的次數,呃……好像就四次?”
“我還挺牛逼的嘞!”
光輝的牧師――“護圣者”、“托馬斯小火車”,他臉上同時浮現興奮的、還有些意猶未盡的表情。
這次的卡弗里戰役,他是真真正正地“戰斗爽”了一次。
前一次有這樣規模的大型戰役,那還是紅楓城守衛戰的時候!
但那時候的托馬斯、可完全沒有現在的實力。
他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打守衛戰的時候,自己的表現是真像個炮灰,哪像現在……
――“三重命途”層次之內,他想錘哪個錘哪個!
托馬斯心想著這些。
同時,他忽地聽見、有人從背后叫他――
“小火車,小火車!”
“……”
托馬斯回頭,看見了大鱷、還有艾莉希雅與流汗黃豆他們,正從巷口的方向小跑過來。
大鱷仍是套在寬大的圣騎士甲中,只是那銀白色的鎧甲表面似乎多了些戰斗的裂紋,還有深暗的、已經氧化的血跡殘留在上面,沒有擦拭掉。
而在大鱷身旁――“艾莉希雅”,那是位穿著教會修女制式純白圣服的、身高不濟、目測只有一米四高的女孩子。
她湛藍瞳孔中涌動著興奮的光芒,平坦的胸口微微起伏著、似有些疲憊地喘著氣;而她的雙手中,此時正抱著比她人還高的、白色的神官法杖;
她的身上倒是比旁邊的大鱷顯得干凈許多,或許是因為、她總是站在輔助的位置、并沒有太靠近廝殺戰場的緣故。
“流汗黃豆”,他和艾莉希雅的職業同樣是“祝圣神官”,只是氣質上看去更不像是“圣職者”、反而像是招搖撞騙的神棍。
他臉上戴著裝飾用的單片鏡,潔凈的臉龐打理得一絲不茍,頭發齊整地往后梳去,即使經歷了先前那樣大規模的戰斗,竟也不曾凌亂;
而他右手中正握持著一柄僅有小臂長短的金色術杖,左手則捧著一本蘊藏有光輝靈性與知識的“神圣法典”――
那是他憑借著功績、從教會傳道所那里換取來的“圣典”,往其中灌注靈性(法力值),就能激活并使用三項、其中所記載的光輝命途圣術。
大鱷、艾莉希雅和黃豆,他們也是剛解決另一邊的戰斗。
便是在二十分鐘前,他們還和托馬斯一起組隊,對一伙兒四個“黑牙”進行著追殺。
而一個黑牙半途躥進了這邊的小巷,托馬斯于是暫時脫離了隊伍,便追殺著這個“黑牙”、深入了這條小巷。
而大鱷和艾莉希雅、黃豆則繼續追殺另三個“黑牙”,直到其他玩家們也圍了上來,一起將負隅頑抗的這些“黑牙”們殺死。
之后,大鱷、艾莉希雅與黃豆他們,便來找托馬斯會合。
他們本來還在擔心著,說托馬斯一個人解決逃竄的“黑牙”或許會有些費力氣。
但當他們看見已躺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那具“黑牙”的尸體時,之前準備好詢問幫助的話,又被他們咽了回去。
“看來你不需要我們幫助了,小火車。”
大鱷笑著打趣。
托馬斯白了他一眼,說道:
“你還真別說,追殺他真費了番力氣。”
“倒是你們――你們那邊已經解決了?”
“……”
“有小艾同學打輔助,黃豆在邊上做火力掩護,那三個黑牙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大鱷回答道:
“然后,還有其他玩家們跑過來支援我們。周圍的‘黑牙’應該都被清干凈了,不過,我們也遭遇了兩個‘獠首’。”
“只是,我們并沒有和那兩個‘獠首’進行戰斗,咱教會的兩位‘司祭’,霍華德和法蘭先后出現了……”
“在其他圣職者們、還有‘邊庭’騎士們的援護下,兩位司祭要殺死那兩個‘獠首’算是輕易。”
“的確。”
黃豆接過了話茬,他眼睛瞇了瞇,以有些惋惜的語氣說道:
“可惜了……沒搶到人頭。‘四重命途’的人頭啊!我還沒結算過、‘狂厄級boss’到底是啥獎勵。”
“你還只是二重命途,黃豆……”
艾莉希雅湛藍的目光瞥了過來,有些慵懶的三無語氣說道:
“我尋思著,你都靠近不了他們戰斗的范圍……”
“……”
“健!
黃豆吐了吐舌頭。
四個人一邊說著,艾莉希雅、黃豆同時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恢復藥劑,并分別遞給托馬斯、大鱷,“初級生命藥劑”與“初級法力藥劑”各一瓶。
托馬斯與大鱷伸手接過,擰開了藥劑瓶的瓶蓋,直接對口噸噸噸地飲盡。
因之前的戰斗而耗損的大半生命值、法力值,便在他們喝完藥劑后,肉眼可見地向健康的狀態恢復。
剛炫完一瓶法力藥劑,托馬斯說道:
“后來加入戰場的圣職者們、還有‘邊庭’的至高騎士們,應該能將卡弗里要塞之內再犁一遍了。”
“有一說一,殺到現在,卡弗里要塞里面已經找不到什么怪了……”
“那個什么‘執刑官’扎斯卡也早就死了,我感覺,我們接下來就是等‘邊庭’那邊、等那位‘雷霆將軍’亞伯特帶領遠征大軍進城就好了。”
“怎么感覺肝有點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