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光之籠”的深幕之外――
所有一切都被隔絕,“貪食暴君”布利岡提斯不斷崩潰的“容器”、連同那巨大黑蟲“本體”的氣息也忽然如煙般消散。
而周圍那些因受到“真祖”征召而嘯叫著包圍上來的那些淵獸、惡魔們,也忽地停止了下來。
他們失去了那強制的指引,凌駕于它們身上的那種威壓感瞬間蕩然無蹤。
本能回歸了它們的身軀、回歸了它們的靈魂。
它們感受不到那“貪食暴君”布利岡提斯的氣息存在了,原本氣勢洶洶向亞伯特、蘭薩斯和“黃金劍圣”克萊茵包圍,要將他們撕裂、吞噬的攻勢,竟忽地因此而一滯。
在亞伯特、蘭薩斯他們的感知之中,
因那巨大的幕忽地“囚禁”了布利岡提斯的本體,令他們也無法感知到、屬于那一位貪食暴君的氣息。
這對無光之籠外的戰場來說,的確是令亞伯特、蘭薩斯他們的壓力驟然減輕了許多,
但對“無光之籠”的內部……亞伯特并未因此而樂觀,他心底愈發涌現出強烈的擔憂。
那位“主教”、羅修?卡洛斯,他應該是發現了不對,就要在“貪食暴君”布利岡提斯引動下一次恐怖的異變之前、將k囚禁起來……
羅修……他想要獨自面對k?獨自承受k的怒火嗎?!
――他將“貪食暴君”布利岡提斯短暫地摘出這最中心的戰場,是想以此為我們爭取來足夠的喘息的時間嗎?!
他到底在想什么……
無論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會死的!
竟然將自己同那可怖的怪物囚禁于同一個牢籠……就算是他,也是會死的!
“……”
亞伯特心中這樣想著,
這樣的念頭,在亞伯特的心中愈發地根深蒂固、并逐漸演變為他所堅信的真實。
而“雷霆將軍”亞伯特――他原本就對那一位“主教”羅修?卡洛斯的實力感到信任與尊重,而現在――在內心中這樣的想法逐漸涌現時,他內心深處更是升騰出了、對那一位“主教”最真摯的“敬意”。
那是從心底油然升起的“敬意”,敬以那位“主教”羅修?卡洛斯、敬以他如此舍生忘死般的奉獻精神。
――這正是光輝!
亞伯特知道的,這是“主教”羅修?卡洛斯,以光輝的權柄創造出的、完全將“貪食暴君”布利岡提斯隔絕出戰場的機會,
他不會浪費這樣的機會,說不定它轉瞬便會消逝――
“雷霆將軍”亞伯特,他的目光于是落在不遠處,落在了張牙舞爪的另一只“天災”等階淵獸身上,雙手已緊握住縈繞赤紅的噬雷狼斬,其劍刃之上也已再度迸發緋紅。
亞伯特、蘭薩斯,還有那一位“黃金劍圣”克萊茵?費瑟拉,他們就像是有著某種默契似的,近乎在同一時間,便向著各自身前一只“天災”等階淵獸、或是被“災厄”附身的獠首沖去。
――轟!
――轟轟轟轟轟!!!
光霧盤旋翻涌,轟聲連綿響徹。
赤紅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將淵獸們的連同旁邊建筑的廢墟開始灼烈地焚燒,令它們的嘶吼聲隨著飛揚的火焰、與那些建筑的殘骸一同化為飛燼;
凜冬的寒冰亦已一片連著一片瘋狂綻開,將淵獸們、黑牙與獠首們于頃刻之間化為了冰雕,凝冰的騎槍再向它們致以極寒的貫穿,將它們如棱鏡一般擊得粉碎;
而黃金的光涌便在冰與火的狂舞之中穿梭,翻涌著,黃金的長劍閃動著如游蛇般的細碎劍芒,鮮血便隨著破碎的血肉一同迸濺開來、飛揚向天,并最終灑向大地。
頃刻之間,戰局已然逆轉了――
這拉塔瑪城最為中心的戰場,已被他們三人殺出滿地尸骸的一片。而外圍一直嘗試著突破淵獸與“黑牙”、“獠首”封鎖的那些邊庭騎士、教會圣職者、還有“降臨者”們,也趁著剛才的機會,終于殺穿了兩條血路。
他們終于和亞伯特、蘭薩斯,和兩位“領袖”會合了。
除了那巨大的、籠罩半圓的黑幕之內不知道正發生著什么,遠征軍已逐漸占領、并徹底控制住拉塔瑪城中心的街區。
只要將仍在負隅頑抗的、游弋在拉塔瑪城中各處的那些怪物徹底清剿,遠征軍就能徹底占領拉塔瑪城,
屆時,無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只要能殺死那只“貪食暴君”布利岡提斯,
就能真正宣告――對“拉塔瑪城”的攻城戰役,至此,便是浴血的遠征軍、在黎明時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
“無光之籠”,內部。
在羅修的對面,“布利岡提斯”的本體――那只巨大的黑蟲正蠕動著,巨大的口器如鉗子般張開了夸張的弧度,露出了其中細小的、如鋸齒般的一環又一環尖牙。
“卑賤的人類……食糧,食糧!”
“你、你……光輝的腐爛者,衰朽者,劣神的從徒!”
“這是‘權柄’……這褻瀆的權柄!”
“你妄想以此來困住我!”
“布利岡提斯”尖嘯著、嘶吼著,k此時憤怒已極。
k那腫脹的一節節蟲身上,已開始浮現出時而鮮紅、時而黯紫的紋路,其中散發著灼熱的、腥重的氣息,而k周圍的空氣也已變得濕熱,變得粘膩。
k那一環環駭人的可怖口器中,除卻那不斷發出的尖嘯聲之外,還在發出如此震懾的、恫嚇的嘶吼:
“你殺不死我,我是‘真名’的惡魔,你不可能殺死我!”
“我與冥河同在……永遠同在,同在!”
“我要撕碎你,可憎的食糧,我要將你一點、一點的啃食,吞噬殆盡!”
“不,不對,不行……那樣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