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執刑官”、同時也是“圣淵使徒”的柯羅斯,他臉上正浮現出相當狂熱而又虔誠的神情,他瞳孔中透著熾熱的光芒,等待著他的“尊主”給予他肯定的答復。
早在紅楓城守衛戰之前,將“暗影軍師”柯羅斯轉化為圣淵使徒,羅修便是為了等著這一天。
――在那位“首席執刑官”法夫納?羅切斯特反應過來之前,柯羅斯便是羅修邁入法夫納城的、最鋒銳的一把暗劍。
他隨時能夠給予法夫納以正義的背刺。
便是在柯羅斯滿溢著狂熱光芒的注視下,他只看見他的“尊主”――那位修羅淡淡點了點頭,說道:
“會有那時候的,柯羅斯。”
“但不是現在。”
“我會交予你新的任務――身為執刑官,你應掌握著找到‘血祭之主’所在的血窟位置的方法。”
“我要你以‘執刑官’的身份,同那位血祭之主取得聯系,不管你以誰的名義――你自己的也行,法夫納的也行。然后將你得到的位置交給我的‘線人’,之后,她會告訴你,下一步該做什么。”
“謹遵您的意志,尊主。”
柯羅斯聲音尖銳而細長地向他的“尊主”回應,旋即虔誠地向羅修行以仆從禮。
他的身下旋即浮現三環深黑色的法陣――那是傳送的法陣。他的身形于是逐漸變得虛幻而模糊,并在片刻后完全消失,他已傳送回到他應在的法夫納城去。
羅修注視著柯羅斯消失的位置,他黑紋傀面下的眼瞳中閃爍著黯淡的光芒,心想著其它――
雖然柯羅斯已做好準備,隨時能為他打開法夫納城的大門,但現在還并不到最佳的時候。
“執刑官”、也是“圣淵使徒”的柯羅斯,他是一把越是往后、越是鋒利的暗劍。他一旦暴露就將失去身為“執刑官”的效用,但越是到關鍵時刻、越是能對法夫納、還有法夫納城中駐守的另外三位“執刑官”造成致命一擊。
至于現在――柯羅斯對羅修最大的價值,就是他能迅速且隱秘地確認“血祭之主”具體的位置。
法夫納城之底并不只有一個血窟,而是有著十幾個,“血祭之主”同他的血肉仆從們不一定盤踞在哪一個血窟中,在柯羅斯為自己打開法夫納城的通路前,羅修須先確認血祭之主具體的位置。
之后,就是等待塔蒂婭、等待k得到柯羅斯的消息,并鎖定血祭之主具體的位置就可以。
那不會花去太長時間,而遠征軍的其他人也需要進行其它偵察、調配、決策的工作,那足夠自己進行暗箱操作了。
“……”
心想著這些的同時,羅修的手指、便是在黃金王座的寬厚扶手上“篤、篤”地輕輕敲擊著。
忽然間,他感到自己的心神一陣劇烈的震顫,就像有什么東西從心臟之中脫離出來了似的,他的眼睛也感到一陣酸澀、頭腦也感到一陣明顯的刺痛感。
這是某種跡象,羅修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他于是看向王庭大殿之中,在柯羅斯離開后,“無面者”的茵蒂斯仍挽手侍立在那里。
“你可以回去了,茵蒂斯。”
羅修向茵蒂斯說道。
“是,謹遵您的意志。”茵蒂斯頷首。
她腳邊也浮現三環暗色的圓陣,她的身形也隨之變得虛幻而模糊,很快便消失在羅修的視野中。
直至此刻,王庭大殿之中、便只剩下“圣淵之主”、只剩下羅修一個人了。
他于是打開面板,在其中果然看見了、符合他預想的東西――
“亡語惡魔”悼亡者,k已完成了k的升華!
k即將完成最終的“降誕”――
那正是先前、令羅修感到心神震顫的根源。
端坐于黃金王座之上的羅修,從他身上釋出的氣息已同時變得幽邃、變得深暗。
他右手中此時已出現一柄暗蝕銘刻的匕首,左手向上攤開,那暗蝕銘刻的匕首便輕輕在左掌的掌心之中,劃過一個六芒星的形狀――
鮮血從掌心當中滲出來些許,受“暗蝕”的影響而變成深黑色,掌心的傷口很快愈合了,但從中滲出的鮮血便停留在掌心的紋隙中。
在完成這些后,羅修將暗蝕銘刻的短匕放置在一邊。
他左手維持著輕抬起的姿勢,同時再輕抬起右手,并上翻手掌。
他右手掌心中緩緩浮現、并凝聚出散發著深黑氤氳的光團。
他同時開始進行召喚的禱告:
“――‘悼亡’的真祖!”
“――我授予你新的形體與媒介,”
“――我授予你二度契約與血液,”
“――此為血杯與圣餐。”
“――那死誕之容已重鑄,那純質之魂已再塑。”
“――我將見證降誕,”
“――我將見證真名,”
“――我將見證涅!”
――嗡!!!
當羅修進行完這樣的念誦,他身前一大片空間的空氣都開始發生輕微的震蕩。
半空開始如裁刀劃過一般、裂開一道又一道細微的裂縫。漆黑色的氤氳從中如煙霧般滲透出來,從中散發出相當幽邃的、濃郁的、屬于“死亡”的氣息。
羅修注視著眼前的景象。
及至那上百道細小的裂隙愈發地張開、其中滲出的死亡靈性也變得愈發濃郁,羅修的左右手、于是倏然相握。
――劈里啪啦!
他掌心合握間,爆發出一陣陣綿密的細爆聲。暗蝕的靈性光團同暗蝕浸染的鮮血陡然碰撞、融合、開始爆發出相當劇烈的反應。
那形成了某種介于實體與能量之間的東西。
片刻后,羅修雙掌分開,灰黑色的“霧”便從他掌心之中完全釋出了,并快速地奔騰向裂隙中滲出的那些死亡的氤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