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夫納城,城內。
一條從主街延伸出去的路徑盡頭、如巖漿般沸騰著的一座巨大冶鋼熔爐的邊緣,一道高大瘦削的身影俯視著熔爐內,他右手中正把玩著一柄斑斕短刀。
那柄短刀上正散發著妖異的光芒,那瘦削的身影并未讓它的刀刃割開什么,鋒刃上便忽地淌下血來――
先是流轉著殷紅的鮮血,其中如煙霧般蒸騰出一縷縷深暗的氤氳,那血的顏色很快開始發黑,一滴滴地掉落在地面上,與地面接觸的瞬間、發出“嗤”地一聲、仿佛燒焦般的聲音。
“像您說的,那個‘使者’已經完成使命了。”
那瘦削身影聲音小而熱忱地、有些尖細地說道:
“按‘尊主’的意志,消息已經傳遞到帝國的遠征軍手中了……至于那個送信的人,我的‘獠首’達爾提斯。我已割開了他的心臟。”
“……”
這瘦削身影的主人,正是“圣淵使徒”、“執刑官”的柯羅斯?朱庇特。
他的目光仍在注視著熔爐內,而他身后的空氣則同時開始一陣明顯地蕩漾、仿佛水面般浮現了可見的褶皺。
在柯羅斯說完之前的那些,另一道身影便在他的身后從無到有地浮現了――那是披著黑邊白袍斗篷的身影,她嘴角揚起了一抹淡淡的、妖冶的笑意,“呵”了一聲,說道:
“很好,柯羅斯。”
“你也真是狠心~那個‘獠首’,唔……是叫做達爾提斯?洛克斐,吧?他跟隨了你已經是第六年了,你就這樣殺死了他。”
“這是必要的犧牲。”柯羅斯只是聲音寡淡地回應。
他眼瞳中閃爍著黯淡的深紫光芒,不再同身后那白袍身影的主人討論剛才的話題,只是仍緊緊注視著熔爐之內,注視良久后,才再次陰惻惻地開口說道:
“就是這里了。”
“尊主的……神靈。你們索尋的目標,那個‘血祭之主’,就在這里了。”
“從這里……跳下去。然后沿著熔爐內的洞道一路向下,鮮血會指引,該進入哪一條岔路。”
“只要深入……嗯,十分鐘左右。會看見一片掛滿尸體的坑洞,下方有一塊巨大的血池,那里面應有拉桿的機關。拉動那根拉桿,血池中的血會從邊緣的洞道滲出去,露出那血池之底,中央有一個暗門。”
“進入那個暗門,再往下會有一個屬于紅蓮毀滅座的骸骨鑄像。‘血祭之主’就藏匿在那一層,短時間之內,他不會藏匿得更遠了。”
“……”
柯羅斯這樣說著,而他身后的、那位藏匿了自己羽翼的“天使”塔蒂婭則是微笑聆聽著,記下柯羅斯所說的這些。
直至柯羅斯說完,塔蒂婭笑著向他說道:
“很好,我記住了,柯羅斯~”
“我代你的‘尊主’認可了,認可你對他的‘忠誠’。”
“我很感激。”柯羅斯頷首,說道。
當柯羅斯這樣回應的時候,塔蒂婭幾乎快抑制不住自己愉悅的笑容――說真的,這種被視為是‘尊主’的代行的感覺還蠻爽的,讓塔蒂婭總感覺有些上癮。
但k并沒有當場“噗呲”一聲笑出來,而是保持著那溫雅的、帶著些妖冶感的微笑,對柯羅斯說道:
“那么,忠誠的‘使徒’,柯羅斯?朱庇特~”
“我在。”
“身為你侍奉那位意志的代行,我有新的任務要交代你。”
“您說。”
“從這熔爐之中跳下去。”塔蒂婭微笑說道,“就按你說的那條路線,去找到那位‘血祭之主’,然后等在那里。這也是你的那位‘尊主’的意志,須要由你來看守著他,不讓他有任何遁逃到其它地方藏匿起來的機會。”
“…是。”
柯羅斯頷首,他收起了剛才一直把玩著的斑斕短匕,轉過身來,向塔蒂婭微微躬身,致以簡化的一種仆從禮。
“謹遵您的意志。”
柯羅斯最后說道。
然后,他輕拉了拉自己斗篷的寬兜,轉身面朝著熔爐那不斷沸騰的巨口,沒什么遲疑地,便跳了下去――
噗通。
那咕嚕咕嚕冒著泡的橙紅鋼液表面,在柯羅斯跳下去的時候濺起了一圈亮著紅光的“水花”。“嗤、嗤”的聲音隨著燃煙飄曳起來,柯羅斯的身形已經隱沒其中。
塔蒂婭向前走了兩步,便在柯羅斯之前站立的位置往下觀望。
k其實能感覺到,面前這座巨大的熔爐中沸騰的鋼水雖然看著恐怖,但其實周圍的溫度并沒有如“所見”的這樣高。在塔蒂婭的體感當中,那大概只有最熾熱的夏天正午那樣的溫度。
熔爐是幻象,塔蒂婭這樣想著,k已了然。
但k嘴角也已上揚起愉悅的弧度――因k又一次完成了k的“欺瞞”。
其實羅修并沒有交代、讓柯羅斯也要跳下那座熔爐中,只是讓柯羅斯與“血祭之主”取得聯絡,并以“執刑官”的身份監視他就好。
“他竟然真跳下去了……嘻。”
塔蒂婭抬起手來,如玉琢般的修長手指輕掩住了嘴。現在只有k一個人了,k終于“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
法夫納城城外,奎桑洪峰。
教會的“護圣者”――“輝光之鏡”的公會玩家們,托馬斯、大鱷,還有艾莉希雅、黃豆他們,此時正在這座古龍尸體化為的高峭山峰的半山腰上攀登。
此時此刻,遠征軍幾乎一半“降臨者軍團”的降臨者們、都不在軍團里。
他們于兩日之前、還未抵達法夫納城的時候,便收到由“圣裁所司祭”霍華德?伯魯特代為傳達主教的示諭――所有教會的護圣者們無須跟隨遠征軍行動,而是以執行各自從圣裁所接取的委托為優先。
這極大程度提高了他們玩家們的自由性,而托馬斯、大鱷他們從圣裁所中接取到的委托是探明周邊地帶是否有顯著的威脅,其中委托獎勵最高的、便是探明他們腳下的這座奎桑洪峰。
據說他們的“主教”之前也曾到來這里一次,但后來就又回去了,托馬斯他們剛才還看見、遠處約幾公里的天空之上劃過了一束溢著璨金的流星,那應該便是騎乘“黃金天馬”的主教。
“呼……這山是真高。”
托馬斯有些氣喘,雖說意志操控著角色動作的他并非是真的疲憊,但他表現出來的狀態卻是氣喘吁吁、額上已滲出厚厚的汗蓋。
“我們什么時候也能像主教那樣,擁有一只能飛天遁地的‘圣獸’啊。”托馬斯抹了把汗,說道,“真的很需要,狗策劃快給俺出一個,我包氪的,真的包氪的。”
“……”
托馬斯說完,周圍其他隊友們都深感認同地點了點頭。
身為二十一世紀七十年代的第一批“體感艙”玩家,即使游戲里天天哭窮,但現實生活中也都并不會很差錢。《神之命途》現在的幾個氪金項對他們來說,經濟負擔能算是忽略不計的,相比于同年代的幾個頭部開放世界二游來說,真的已經算相當良心了。
而他們現在所在“奎桑洪峰”的海拔,差不多有兩千至三千米左右。
“話說回來……教會發放的《手冊》是這樣說,我們腳下的這座奎桑洪峰是曾經‘神代’時期的一只大古龍的尸體化成的……我勒個去,真有這――么大的古龍嗎?”
黃豆有些好奇地問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