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轉化與發現（7k1，合章~加更進度600010000）

“皈依‘圣淵’，奉我為主……”

在意識真正消散、真正沉淪的前一刻，巴卡德的耳中、便只最后聽到這樣的聲音。

恍惚中，巴卡德只感覺到，在自己的腦海當中、已如烙印般浮現“圣淵”，“修羅”……種種聞所未聞的詭異詞匯。

同時，在巴卡德的腦海中，還涌入了無比清晰的詭異低語。

他知道有些不妙的事情發生了，但已無力做任何的抵抗――他的肉身已是殘破不堪，靈魂也已因之前瘋狂地“透支”靈性而變得黯淡、虛弱，只能絕望地等待著那最終的一幕發生。

巴卡德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只是感覺到，在自己的靈魂的最深處，似乎被涌入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他無法反抗――但漸漸地，巴卡德便不再反抗了。

莫名地，他感受到了舒適，就如同沐浴在相當溫暖的光海中、令他身上的痛苦都被“凈化”了，而靈魂也已“升華”至了另一片完美的境界。

在他腦海中的一角，已開始浮現出“毀滅座”的模糊影像。

而這模糊的柱神影像，隨后便如脆弱的玻璃一般、一片接著一片地碎裂、剝離、直至閃著晶芒墜落下去。

一只深暗的“眼睛”從巴卡德腦海中張開，它仿佛正“注視”著巴卡德，散發出讓巴卡德感覺神圣的、深邃的、至偉的、敬畏的氣息。

便從腦海深處，巴卡德對這股氣息產生了親切感，

同時，又從心底涌生出“想要追隨”、“想要跪伏”的沖動。

而這些奇異的念頭最終很快地、無可逆轉地凝成了實質的東西，便如火烙般在巴卡德的靈魂之上烙印、銘刻了些異質的、無可違逆的東西。

“……”

巴卡德的感受，到此便戛然而止了。

再之后，他便真正地墮入昏沉。

意識已不再屬于他、而是屬于那永遠沉淪、永遠混沌的海中了。

……

“――此為‘圣淵’之恩慈，此為‘修羅’之憐憫……”

“――汝為迷途之罪愆，我為指路之明燈……”

“……”

羅修的眸中已然流轉起黃金色的光紋，同時左手彌漫起一層金色的朧光，右手已輕按在巴卡德的額頭上，口中輕聲地進行“癲狂虔誠”轉化的吟詠：

“――拋棄毀滅，追隨于我吧……”

“――皈依‘圣淵’，奉我為主……”

“……”

隨著羅修的低聲吟詠，“異化妖魔”巴卡德的眼神，逐漸變得黯淡了下來。

在羅修對巴卡德保持著的面板偵測中，巴卡德實時的血量、便短暫定格在了“1543”這個數字。

而在巴卡德的狀態欄中，也實時地多了許多“深度昏迷”、“深度流失”、“深度定身”與“深度封印”等等負面狀態――

在羅修之前向他釋出的十數道圣術之中，“攝魂的圣瞳”、“神贖的緘默”等等削弱向圣術也已起了作用。

羅修能感覺到，屬于“異化妖魔”巴卡德的意識已逐漸模糊、逐漸沉淪了下去。

直至某一刻，巴卡德終于完全“暈厥”了過去，失去了所有意識。

他雙目變得渙散而無神，靈性也逐漸消散至斷絕，只從那仍在散發出濃烈的腥味的龍顎之中、似有似無地發出“嗯…”、“嗚…”的低沉聲音，

包覆著他全身的火焰已逐漸熄滅了，而靈性陡然斷絕的他、從身上的千瘡百孔中便如噴泉般汩汩地涌出了鮮血。

羅修保持著以“癲狂虔誠”對巴卡德進行的轉化，同時保持著對他的面板偵測。

便是在巴卡德的面板中，他的生命值實時地、“-10”、“-11”地向下跌落著，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過去，他的實時血量就已跌破了三位數。

而紅蓮命途的自我恢復力，又讓這向下跌落的血量向上回升了少許，但這恢復卻是相當微弱，只是讓已陷入瀕死的巴卡德、不會那么快地、那么輕易地真正死去。

……

而當三分鐘左右過去。

當巴卡德的血量最終跌落至“287”的時候，他身周忽地涌上一陣暗金的光芒。

他無神的眼瞳中也閃過一抹黯淡的顏色，羅修按在他前額之上的右手，也緩緩地抬起、收回了。

轉化已經完成了。

在羅修對巴卡德保持的面板偵測中，

在“異化妖魔”巴卡德?弗雷德里克的“狀態”一欄里，已赫然出現了新的一條――

――“癲狂虔信者（穩定，永久）”！

“這樣就算是成功了……”羅修呢喃。

對巴卡德以“癲狂虔誠”進行的轉化已經成功了，他面板中出現的這一詞條便是證明。

羅修于是向后退去兩步，同時開始進行治療圣術的禱告。

此時，面前已陷入瀕死的“異化妖魔”巴卡德，他現在還處在深度的昏迷狀態，在羅修完成禱告后，便脫手向他釋出了一道治療的光團。

淡金的光團接觸到巴卡德身軀的輪廓，并迅速化為一片淡金的、白色的氤氳光芒，融入了他的體內。

肉眼可見地，巴卡德身上的創傷開始愈合了，而在羅修對他保持著的面板偵測中，他的血量也開始緩慢地向上回升。

表征巴卡德生命值的數字，便是從“287”到“632”、到“1434”、再到“2311”，直至脫離瀕死的狀態。

羅修注視著他，感知到屬于“異化妖魔”巴卡德的靈性、正緩慢地從枯竭的源泉中回歸他的身上。

而他的眼瞼也輕顫了顫，很快地，他終于從昏迷的狀態中“蘇醒”過來，只是意識仍有些昏沉。

羅修仍在注視著他。

……

而當巴卡德終于有些吃力地睜開眼睛，

視野模糊中，他看見面前佇立著的那道閃著金輝的身影――

就像是看見了某位偉大、崇奉的存在那般，巴卡德全身都猛地一顫，剛結痂的傷口都因劇烈的動作而又破裂開來，汩汩地向外涌溢出殷紅的鮮血。

巴卡德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他此時的意識還是模糊的、迷茫的，剛從“昏迷”的狀態脫離出來，腦袋便是一陣陣地抽痛著，他總覺得自己之前經歷了什么，但對那一段的記憶卻只有破碎的、模糊的幾隅。

“我是……”

巴卡德呢喃著，他嘴角因喉頭的滾動而涌出鮮血，但仍在發出沙啞的、低沉的聲音：

“我是……誰……”

“……”

他這樣向著自己、也向著面前唯一的那道身影問道。

而羅修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半晌后，以冰冷的、不帶絲毫情感般的聲音，對他說道：

“你本是紅蓮的狂信者，巴卡德。”

“紅蓮的‘異化妖魔’，巴卡德?弗雷德里克，這是你完整的名字。”

“……”

“巴卡德……弗雷德里克……”

“我……”

巴卡德的臉上仍是迷茫，但那渾濁的眼神卻也在得到了“答案”之后，變得清澈了些許。

他接著聽面前的“主教”、聽羅修以冰冷的、毫無波瀾的、卻又無可違逆的聲音說道：

“你原是法夫納城的領主、‘壞滅之龍’法夫納?羅切斯特手下的執刑官，巴卡德。”

“但現在開始，你便不是了。”

“你將為我做事，巴卡德。你將成為我的影子――成為‘圣淵’的使徒。”

“……”

當羅修向巴卡德說著這些，巴卡德的眼中，那迷惘與渾濁的迷霧，便逐漸被驅散。

他眼中的清澈回歸了，一同回歸的、還有熾烈的、熱忱的光芒――

“我是……巴卡德?弗雷德里克……”

“我是圣淵……使徒……”

“圣淵……”

“我是……‘圣淵使徒’！”

他口中重復著羅修說的話，從一開始的斷續，到最后已能完整地說出這些。

而在同一時刻，他腦海中涌入的、那些異質的東西，也逐漸地上升、凝聚成完整的紋路――

那是一枚流淌著金色液滴的“眼睛”，而眼睛的中間、那沒有眼珠的中間，卻浮動著一枚暗紫色的、七芒星的光紋。

雖然不理解、不知道那到底象征著什么。但巴卡德至少明白，那就是他今后唯一的追求、唯一的侍奉了。

像是因重獲了“新生”、找到了“真我”而感到強烈的興奮，巴卡德眼神狂熱地注視向羅修那邊，他的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著，鮮血愈發夸張地從他的全身涌溢出來，幾乎涂滿了他的全身。

但巴卡德卻不在乎這些――盡管他正承受著因全身傷口開裂而帶來的莫大的痛苦，但本能的、抑或是來自于靈魂深處的某種意志，卻讓他能夠無視自身之上的駭人深創，他那由猩紅與暗金點綴的眼瞳正散發出異樣的光芒！

接著，他掙扎著轉向面對羅修的方向，并掙扎著向羅修跪伏下來，

盡管身上的傷口都因這劇烈的動作而再度破裂，但他卻無動于衷，只是滾動著前一秒還在咳血的喉嚨，發出低沉的、沙啞的聲音：

“…尊主。”

“我將……永遠，永遠追隨您，尊崇您，侍奉您，尊主！”

“……”

“異化妖魔”巴卡德，當他受“轉化”后，終于“接受”了他新的身份，向羅修聲音沙啞地說出這些。

而當從巴卡德的口中聽到“尊主”的稱謂的時候，羅修臉上的冰冷終于散去了，嘴角浮上淡然的微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至此――他便是徹底完成了、對“異化妖魔”巴卡德的轉化。

“很好，巴卡德。”

羅修于是微笑地、輕聲對巴卡德說道：

“你的過往不會成為你的桎梏。”

“從今往后，你將迎來新生――你的生命與靈魂已歸于我，歸于‘圣淵’，巴卡德。”

“我會庇護你，也會指引你。而你……巴卡德，我將給予你新的任務。”

“……”

“請您示下，尊主。”巴卡德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