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殺死了‘血祭之主’,茵蒂斯。”
“荊棘之血――那從此以后便不存在了。你的仇恨已就此斬斷了,你的身上也從此不再有這些枷鎖或桎梏。”
“柯羅斯從血窟之底帶回來的東西――所有的武器,裝備,道具與素材,還有那些記載著紅蓮技藝與技能知識的禁忌典籍,我會將它們都贈予你。”
“你是我唯一的眷屬,茵蒂斯,我允許你擁有這些。”
“……”
“感謝您……尊主。”
茵蒂斯的聲音,明顯地有一些打顫。
她眼中正不斷變幻著光芒,透露著已然沸騰的、激動的內心。
在之前羅修和柯羅斯、巴卡德說話的時候,茵蒂斯一直沉默著。
而現在――當真正從羅修口中得知,那個“血祭之主”已被殺死后,她終于無法抑制。
羅修注視著茵蒂斯,他已摘下佩戴的面具,臉上浮現淡然的微笑。
最早時候的茵蒂斯,她是“叛逃”出荊棘之血的。
她同血祭之主有著相當深的仇恨――是血祭之主殺光了她的家人,并以紅蓮的手段控制了她的心神,將她作為“血徒”來培養,讓她于懵懂中效命于荊棘之血。
盡管后來茵蒂斯身受的“銘刻”忽然斷裂,她恢復了自由的意識,終于找準機會能夠竊走血祭之主的“神物”雙面人偶并逃走,但逃脫了荊棘之血的她,卻也害怕被血祭之主報復。
后來她遇見了新的“尊主”――也便是羅修,茵蒂斯輔助也見證了那位“尊主”建立起了圣淵,并成為“圣淵”最初的使徒。
盡管“圣淵”能給予茵蒂斯相當的安全感,但她仍會在某些時候感到恐懼與忐忑。
只有“血祭之主”真正死去,她才會放心,才會真正安全――
羅修是知道這些的。
而殺死“血祭之主”,便是羅修贈予茵蒂斯的、最好的一份“禮物”。
而這也能真正獲得她全部的忠誠――讓她不僅僅是因為追求“圣淵”的力量或是因為“眷屬”的枷鎖,而是真正地、心甘情愿地向自己展現全部的忠誠。
如果說之前的茵蒂斯對自己是99%的忠誠,那么現在――便是在殺死“血祭之主”后,她的忠誠才終于來到完滿,來到無可動搖的地步。
“……”
“真的……感謝您……尊主。”
在羅修微笑著的注視下,茵蒂斯的聲音仍在顫抖著,她的胸膛因激動的心情而有了起伏,臉上因內心的波動而涌現了淡淡的潮紅,聲音也有了些哽咽。
她的確對羅修、對這位新的“尊主”充滿了感激。
是“尊主”賜予她如今擁有的一切,也是“尊主”替她斬斷了縈繞著她的灰暗。
如果沒有羅修,沒有“圣淵”,她或許已經死在荊棘之血的追殺之下了,絕不會活到現在,絕不能親眼見證“荊棘之血”徹底覆滅的這一天。
茵蒂斯知道這些,而羅修也同樣知道她在想著什么。
而現在的茵蒂斯、她似乎也需要一些時間,來讓自己的心情重新平靜下來。
“去看看吧,看看柯羅斯帶回來的那些東西,茵蒂斯。”
一邊對茵蒂斯說著,羅修已從王座之上站起身,走到茵蒂斯身前。
他的手便輕拍在茵蒂斯纖弱的肩膀上,并撫摸著她柔順的銀灰色頭發。
“血祭之主死了,但我需要你繼續成長,茵蒂斯。”
撫摸著她的頭發,羅修已走到茵蒂斯的身側,他的聲音便是清晰地傳入了茵蒂斯的耳中:
“接受他的‘遺產’,茵蒂斯。我需要你變得更強,而我給你的下一個任務,便是將紅蓮晉升至五重命途。”
“巴卡德,柯羅斯。‘圣淵使徒’之中,將會有越來越多的入圣者。而你,茵蒂斯,作為‘無面者’,我仍需要你來統攝他們。”
“你因此必須變得更強,茵蒂斯――成為‘入圣者’,從血祭之主的遺留中繼承他的能力,由‘殺戮之影’成為‘血之魔女’,你一定能、也必須能做到。”
“……”
在茵蒂斯的身側,羅修微微地俯下身,對茵蒂斯說了這些。
在羅修對茵蒂斯的養成規劃里,她的確有進一步晉升的必要了――
尤其是在自己真正晉升“六重命途”,真正邁入下一層次之后,作為自己的“眷屬”的茵蒂斯晉升“五重命途”,這有著各種意義上的方便與好處。
而“血之魔女”――那是紅蓮四重命途的隱藏職業“殺戮之影”再進一步晉升,能夠獲得的隱藏職業之一。
茵蒂斯現在在紅蓮的職業是“殺戮之影”,而從“殺戮之影”再向上晉升,普通晉升路線是成為“血戮領主”,而隱藏晉升路線則有三個,分別是“紅之使徒”、“血祭之主”和“血之魔女”。
其中,茵蒂斯最適合也是最容易晉升成功的“隱藏職業”便是血之魔女。
“如果是您期望的話。”
在羅修的注視下,茵蒂斯向羅修頷首,聲音清澈地、亦是堅定地回應:
“我會成為‘血之魔女’――只要那是您的期望。”
“我一定會不計代價,不惜一切地成為……你希望我成為的任何東西。”
“任何。”
“……”
……
之后,在羅修的授意下,茵蒂斯離開了大殿,前往了“圣淵”之中存放典籍與卷軸的書庫。
她將去“接收”血祭之主留下的那些“遺產”了,便先從真正學會并掌握他的幾項紅蓮技藝或技能開始。
而羅修則重新戴好黑紋傀面,動身前往關押“酣魘魔女”薩曼莎婭的地牢。
半小時后。
“圣淵”王庭的地下,地牢之中。
羅修已從王殿之側的暗道打開了暗門,進入了甬道,并順著甬道下到了地牢的廊道之中。
這是修筑于王殿正下方的、中型規模的監牢,在羅修最初得到伊索爾遺落王庭的時候,便已讓初代的圣淵使徒們建造了這里。
對羅修而,修筑地牢的用途無非就是兩個,用以收容有著馴服價值的“魔獸”、還有收押作為“圣淵使徒”備選苗子的異教徒們。
大部分“圣淵使徒”是消耗品,的確是需要隨時進行補員。
得益于正進行得如火如荼的“審判戰爭”,能轉化為“圣淵使徒”的苗子總是不缺的,有著執刑官、黑牙、獠首這樣優質超凡者、入圣者的“漆黑公國”,對羅修來說,那就是最大的人才市場。
平常的時候,羅修一般每天會來這里兩到三趟。那主要對應著“癲狂虔誠”的冷卻時間結束,羅修便會下到這充滿幽邃與濕暗的地牢中,對一位使徒苗子進行一次轉化。
“――吼……”
黑暗中,從地牢的更深處傳來了一陣陣低沉的嘶吼聲。
那是關押在這里的魔獸們,有些是給圣淵使徒們準備的坐騎,有些則是抓來進行研究用的。
關在這里的有近乎一半是“淵獸”,羅修有從方碑院那邊拷貝過來控制淵獸的技術,“圣淵”的使徒們在這一方面的研究、目前已走在了方碑院的前邊。
無視了地牢深處的嘶吼聲,羅修繼續向著地牢深處走去。
他大概再向地牢的深處深入了二十分鐘左右,甬道便抵達了盡頭,最深處是一道緊鎖住的鋼門。
而在鋼門的兩側,則是由著六名“四重命途”的圣淵使徒進行看守著。
當圣淵使徒們看見他們的“尊主”到來這里時,紛紛向羅修致以仆從禮,并在羅修的授意下,為他們的“尊主”打開了最后一道封鎖的門――
羅修的視野,頓時一片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相當大的空間,仰頭看不見穹頂在哪里,而俯視則只能看見萬仞的深淵。
六條環環相扣的粗重鐵鏈從上垂下,吊起了一片邊緣懸空的浮臺。
而在浮臺的正中,那兒用精鋼鍛成了一只巨大的鳥籠,籠外是已先奉了“尊主”的命令來到這里的柯羅斯、巴卡德,
而籠內則是“永夜狼座”芬里爾,還有芬里爾片刻不離看守著的、痘竦摹傲暈鎩薄昂誓比
那虛無的執刑官,“酣魘魔女”薩曼莎婭,她的脖頸、手腕與腳腕上,都已施了重枷。她身上多了許多道密集的傷口,還有一片片的灼燒傷,那是她在遁逃的過程中,被芬里爾、霧夜所重傷的痕跡。
她的靈性已被封鎖了,狀態也是重傷瀕死,但卻還保留著意識――
此時,薩曼莎婭便是瞪大了眼睛,臉上浮現虛弱而忿怒的猙獰表情,看著面前無動于衷的巴卡德、柯羅斯,聲音顫抖著咒罵道:
“該死的……叛徒……”
“卑劣的叛逃者……應千刀萬剮的背叛者……”
“柯羅斯、巴卡德……法夫納大人不會……不會放過你們……”
“……”
她臉上的表情,便隨著她的一陣陣咒罵而變得愈發扭曲。
而當聽見“鐺――”的一聲重響,通往這里的唯一一道精鋼重門被開啟的時候,“酣魘魔女”薩曼莎婭,她全身猛地一顫。
她臉上的忿怒依舊,但也已同時浮現了恐懼――極深的、縈繞著絕望從心底涌現的恐懼。
她看見了那道身影――便是在法夫納城之中、附身在那個“圣執事”休伯爾特身上的時候,將她從休伯爾特身上剝離、驅逐出去的那道身影!
此時的羅修已摘下面具,眼眸中透著冰冷,那仿佛不帶一絲情感般的目光,便如刀一般刺在薩曼莎婭臉上。
“你……是你……”
她顫抖著,同時哀嚎著,但那“主教”卻仍是在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
“不要……不要靠近我……”
“滾出去……都……滾出去……給我滾出去!”
“……”
“酣魘魔女”薩曼莎婭,她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但羅修無視了薩曼莎婭的哀嚎,他剛走上浮臺的時候,“癲狂虔誠”的冷卻時間也剛好結束。
便是在薩曼莎婭驚惶的、恐懼的、絕望的目光中,羅修已來到她身前,并伸出了右手,輕輕地按在了她的額上。
他眼中閃爍著幽邃,手背上則是浮動起璨金的光芒,開始了吟詠:
“――此為恩慈,此為憐憫……”
“――汝為迷途之罪愆,我為指路之明光……”
“――拋棄虛無,追隨于我吧……”
“――皈依圣淵,奉我為主……”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