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維爾德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
“我會將這些,都向教宗冕下完整地稟告的。”
“你提供的這些情報的確相當關鍵,羅修?卡洛斯閣下。”
“這值得圣庭的幾位樞機主教們、都對此進行最為細致的研究。羅修,如若我們能夠憑此真正殺死‘真祖’甚至‘始祖’的惡魔,你有不可磨滅的功勞。”
在“圣庭”的圣職體系之下,這所謂“功勞”絕不是虛頭巴腦的東西――那轉化為的“功績”能夠申請相當多的、唯有“圣庭”才掌握著的道具、知識等等東西。
羅修知道達維爾德的話外音。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向達維爾德謙遜地回應道:
“我并沒有多做什么,這是‘須臾’的指引。”
“好了,達維爾德閣下。距我們去至高的駐地參與勛爵主持的會議、那還有一些時間。”
“您還有其它什么想詢問的、或是想看看的嗎?既然時間充裕,我可以陪同您。”
……
之后,便在中午的參會時間真正到來之前,羅修、休伯爾特與達維爾德交流了些其它的情報,并帶領著達維爾德再一次細致地“參觀”了教會的駐地。
直到正午時分,羅修、休伯爾特與達維爾德才離開教會駐地,乘上至高那邊派來接人的輦車,前往至高駐地參與合軍后第一次重要會議。
這場軍事會議的臨時選址,是在原屬于“首席執刑官”法夫納的官邸、一座略顯破敗的禮堂里。
這里原本也是法夫納同他麾下的執刑官們進行會議的地方――但自法夫納率領漆黑軍前往領地邊陲、與帝國的遠征軍進行戰略決戰之后,這座禮堂便再沒有啟用過了。
加上法夫納城之后不久便被遠征軍攻占,禮堂便至此蒙塵――亞伯特率領遠征軍進駐的第一時間便命人將法夫納的官邸連同這座禮堂一起封鎖。直至在高文勛爵進駐法夫納城后,這座禮堂才重新下令開放。
羅修、休伯爾特與達維爾德從輦車之上下來后,便徑直步入法夫納官邸的庭院、并進入到禮堂中。
在會議開始之前、上午時分,亞伯特派人來進行過一次清掃。拉結的蛛網與蒙上的灰塵被清理干凈,至少在羅修的眼中、現在的禮堂還是蠻干凈的,有著漆黑公國風格的桌椅的表面上反射著光芒,那是剛擦拭一新的痕跡。
羅修同時看見、禮堂正中原本應供奉著的“漆黑大公”的鑄像,也已被亞伯特下令搬走了。那鑄在禮堂中央的底座上空落落的,總讓人感覺缺了點什么。
而當羅修、達維爾德與休伯爾特進入禮堂之后,負責引導的王座騎士、引導他們來到各自的坐席上入座。
羅修、達維爾德來到教會一側的主座入座。在他們對面則是智識――那位“秘之賢者”杜克勒坐于主座上,其下是杜克勒一位“五重命途”的煉金賢者侍座,再之后才是兩位方碑院的院長、艾爾凡與尤里卡。
正中央的一排則是至高的坐席。
最中的主座之上端坐著的是高文勛爵,左側主座是“天告騎士”斯圖亞特,
而左右兩側的次席,則依次是高文的文書長“大審判長”盧西恩、“雷霆”亞伯特、“凜冬”蘭薩斯、“獅心”潘帕斯,還有隨高文勛爵遠征的、其他至高的入圣者們。
這一次是帝國―松原領遠征軍的最高級軍事會議。
參與這場會議的全是“四重命途”及以上的高位者們。
直至羅修、達維爾德與休伯爾特,還有“圣庭”方面的所有輔祭都已入席,至高首座的高文勛爵從坐席之上站起身,他平和卻威嚴的目光環視禮堂之內,緩緩開口說道:
“很好,人已到齊了。”
“那么,現在――我等至高、與光輝圣庭、智識賢者之塔的諸位,將在此討論、并決定之后的議程。”
“……”
高文勛爵致完開場詞,禮堂中所有與會者們也都站起身,與高文勛爵互相致禮后、再同時坐回座位上。
“首先,關于我們未來的目標――”
高文雙手交叉,抵在下頜,聲音平緩地說道:
“之前,我已與斯圖亞特大人,還有亞伯特將軍、蘭薩斯將軍、潘帕斯將軍進行過討論。等待‘亞頓要塞’的亞頓將軍率領亞頓遠征軍抵達法夫納城之后,松原遠征軍與紅楓城遠征軍便合軍,向漆黑公國的大都進發。”
執掌“亞頓要塞”的亞頓?索倫斯將軍,那是松原律政廳―圓桌的第二席。
羅修知道這位將軍在“圓桌”中的位次,而之后還有一位圓桌的將軍將率軍抵達――那是執掌“伍德要塞”的伍德?蓋茨將軍,那是“圓桌”的第七席。
圓桌的第七席神印騎士,伍德?蓋茨,是成為了“執刑官”的“失心子爵”亞索德的弟弟。
亞索德成為了弒序者,但弟弟伍德并不是,據說在亞索德叛逃出圓桌的當夜,伍德便親自前往侯爵府邸稟告了兄長反叛的事,他是鮮血淋漓進入侯爵府邸的,似乎是發現兄長叛逃后、與兄長激戰了一場,最終被亞索德重傷。
而負傷的伍德?蓋茨,他憑借那些醒目的傷痕、與對帝國一片赤裸的忠誠,得到了接受巴卡爾侯爵考驗的機會――
他最終通過了侯爵對他的敕令考驗。因此并未受到兄長反叛的連坐,并被侯爵下令、將原屬于圓桌第七席的亞索德的席位與權力,都賜予給了他。
羅修心想著這些,他同時目光注視著至高首座的高文勛爵,聽高文繼續說道:
“我的父親――巴卡爾侯爵已收到帝皇陛下的詔令。”
“帝皇陛下已御駕親征,率領帝國的神印騎士團遠征漆黑大都。而我等也將成為帝皇陛下的劍與戈,參與對漆黑公國、對漆黑大公最后的決戰之中。”
“而關于法夫納城的駐防,則由即將到來法夫納城會合的亞頓將軍、及伍德將軍接管。”
“同時,我們新的盟友――來自黃金國一大執政家族‘費瑟拉家族’的黃金劍圣,‘克萊茵?費瑟拉’,將協助亞頓將軍與伍德將軍駐防法夫納城。我們不會給予法夫納有絲毫的、奪還法夫納城的機會。”
“我等至高的內部已達成共識。那么,幾位光輝、智識的盟友們,你們的意見是?”
“……”
說完這些,高文的目光分別看向“圣庭”一方的羅修、達維爾德,看向“賢者之塔”一方的杜克勒。
“我沒有意見。”
“秘之賢者”杜克勒微一頷首,回應高文勛爵說道。
得到杜克勒肯定的答復,高文勛爵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目光回到羅修、與達維爾德的這一邊。
“太陽騎士”的達維爾德沒有表示,而羅修則在達維爾德的默認下,向高文勛爵說道:
“如若能確保我們遠赴漆黑大都之后,法夫納領已蟄伏的異端不會顛覆我們已取得的戰果,我們沒有意見。”
“好,”高文勛爵點點頭,“我已了解了。”
他臉上的表情接著變得莊嚴而肅穆,接著說道:
“那么,便這樣決定――約在三日之后,在‘圓桌’第二席的亞頓將軍率亞頓遠征軍進駐法夫納城后,亞伯特將軍與亞頓將軍交接完防守事項,我們便踏上最終的遠征――向漆黑大都進發。”
“‘圣庭’的諸位圣者們,還有‘賢者之塔’的諸位學者,將隨同我們一同踏上最終的遠征。”
“我們將見證――我們必將見證這盜賊之國的落幕。我們將凱旋――沐浴于帝皇的榮光之中歸來。”
“……”
直至說完這些。
高文勛爵臉上嚴肅、莊嚴的表情重新變得平和,聲音也變得溫和了許多,說道:
“我首先要通知各位的,便是這些。”
“那么,現在各位可以隨意交談了。關于一些細項的決議,還有其它任何事情。”
而當高文這最后的一句落下的一刻。
同時地,在至高次座、第四席位的“獅心將軍”潘帕斯忽然站起身,抬起手,指向了光輝主座之上的“主教”羅修。
“勛爵大人,我有提議。”
潘帕斯直視著羅修,聲音粗獷地說道:
“我要發起指控。”
“我提議,徹查紅楓城教會的主教,徹查羅修?卡洛斯。”
“我有理由懷疑,他已褻瀆至高――我已先行調查過他。他出身自錫納城教會,便是曾出現過‘阿方索?杜蘭特’的那個教會。而且,他于之前戰場上使用的兩件武器――那也顯然是至高的陰影、屬于威權的遺物。”
“因此,在我等真正踏上遠征前,須先肅清我等內部可能的威脅!”
“……”
潘帕斯說完這些,沒有等高文勛爵做出任何回復,便坐回到坐席之上。
“……?”
而全場的與會者們、都同時愣住了――
沒有人能想到,“獅心”的潘帕斯會突然向主教發難。
甚至羅修也沒想到。盡管他早已猜到“獅心”的潘帕斯對他抱有敵意,但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暴露爪牙!
他臉上的表情,于是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眼神也逐漸變得冰冷,看向剛向自己發起了指控的“獅心”潘帕斯――
在潘帕斯的眼睛里,那之中還蘊含了某種挑釁的、抑或是注視著將被視為獵物的目標的眼神。
同時地、在潘帕斯的眼中,閃過一瞬陰騖的深紅。
羅修捕捉到了這一瞬,他不會認錯的――
那是屬于“弒序者”們、才會有的晦暗深紅……
“獅心將軍”潘帕斯――那也是一位“弒序者”!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