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握住“遠古之龍”龍背上的龍棘,羅修駕馭著“遠古之龍”奎桑克斯、在法夫納城之外的高天之上翱翔了一整圈。
他俯視著下方,看見原本宏偉壯闊的景物都在他視野中飛快地縮小,而兩側的峰尖、云層則都疾速地向后倒退,猛烈的風壓重重地壓在他胸膛之上,讓羅修感到有些氣悶――
但即便如此,羅修還是感到興奮與暢快――騎在“遠古之龍”奎桑克斯的龍背上飆龍車,這感覺的確比騎著“黃金天馬”珀伽索斯要爽多了!
這種感覺幾乎令羅修感到上癮。
而在這樣“享受”著的過程中,他聽見“遠古之龍”奎桑克斯、k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吼。”
……這就是你的計劃嗎,羅修?
讓我陪著你,向那些至高之人們……來證明你能控制我。
“這是必要的步驟,奎桑克斯。”
羅修在奎桑克斯的龍背上盤坐下來,一手仍握住k的龍棘,一手按在奎桑克斯的龍背上,對k說道:
“相信我,奎桑克斯。若非如此……我們無法謀求更大的好處。”
“至少,遠征軍的幾位至高的入圣者們,在我的觀察之中、是可以嘗試爭取的――”
“如‘獅心’的潘帕斯,他已宣誓臣服于我。還有亞伯特,他也已對我展現充分的信任,至于另幾位……斯圖亞特、高文和蘭薩斯,取得他們的信任、也并不是困難的事。”
羅修對奎桑克斯低聲說著這些。
這是實話――在羅修的心里、也的確是這樣想的。
最大的、已確認是“弒序者”的威脅,那位“獅心”的潘帕斯已完成轉化,而亞伯特、蘭薩斯兩位將軍,也已對自己形成了一定程度的依賴性。現在唯一要考慮的、只有斯圖亞特和高文勛爵的態度。
而那位高文勛爵本身就不是純粹的至高――他涉獵的領域多而且雜,身邊隱藏的、非至高甚至非帝國合法命途的入圣者下屬,甚至比他身邊的至高入圣者的數量還更多。
高文并不對至高之外的其它命途帶有主觀的偏見。他只將其它命途視為可被至高所使用的力量,而他在松原城半是暗中、半是明牌經營的“黑劍公館”也是為了這樣的目的。
至于另一位真正至高六重命途的入圣者、“天告騎士”斯圖亞特,那的確是純粹的至高。
然而他更像是至高的守護者、或是裁決者、維系者,而非統治者的身份,他是奧古斯維爾大帝的利劍,而利劍也僅只是利劍而已。
“……”
“……吼。”
……我知道了。
在羅修耳中、接著涌入屬于奎桑克斯的低沉聲音――
若是威權仍在,我一定不會答應你這些,羅修。
“……”
“遠古之龍”奎桑克斯,k向羅修的耳中涌入了這樣的聲音。
而k的意思其實也很明確――這話該反過來理解。威權已經破碎,奎桑克斯也知道,這是必要的“屈服”。
羅修沒再對k說什么。
類似的“對話”,其實在從法夫納的寶窟飛回到法夫納城的過程之中,便已進行過許多次。
羅修和奎桑克斯也已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共識――他們現在唯一的目的便是得到遠征軍高位者們的承認,之后、才可以考慮邁出下一步。
……
“――吼!!!!!”
當在高天之上盤旋、翱翔了整整一個大周,“遠古之龍”奎桑克斯發出震蕩的烈吼,接著便收斂起k遮天蔽日的龍翼、向地面的位置俯沖降落。
羅修也抓緊了k背上的龍棘,感受著猛烈的狂風如銼刀般刮過身體、感受著身著的圣袍也在狂風的呼嘯之下開始劇烈地鼓蕩,感覺臉頰隱隱有些生疼。
就算是羅修,在這樣的恐怖風勢之下、也不由得微微瞇起了眼睛。
而在他殘余一半的視野之中,地面上屬于斯圖亞特、屬于達維爾德、高文、還有休伯爾特、亞伯特等等、他們的身形輪廓正逐漸變得清晰。
……
――轟!!!
“遠古之龍”奎桑克斯最終落地的一刻,大地之上頓時爆發出極為劇烈的震蕩,煙塵、碎石與沙礫便是一片連著一片地翻涌開來,周圍警戒的入圣者們紛紛向后退去,以免被震蕩的威勢波及。
而在所有人的眼中――
當翻涌的濃煙逐漸散去,那位“主教”羅修?卡洛斯,他仍穩穩地站立在奎桑克斯的龍背上。
而那“遠古之龍”則已低臥在地,從龍背到龍頸、再到龍首平滑地向下延伸,便如讓“主教”踩踏在上面、從龍背上下到地面的階梯。
羅修同時松開緊握龍棘的手,一步、一步踩在奎桑克斯堅實的鱗片上,當來到龍頸的中段時、便輕巧地躍下地面。
接著,他輕捋了捋因烈風而起了些褶皺的圣袍,來到有些瞠目、面露沉凝的高文勛爵、還有“天告騎士”斯圖亞特的面前,向他們微笑地說道:
“如何呢,勛爵閣下,還有斯圖亞特閣下?”
“我想,這足夠體現了、我能完全地控制好它。”
“……”
“您覺得呢?”
高文勛爵將目光轉向斯圖亞特那邊、并向他問道。
而斯圖亞特的臉上――那本就如溝壑般的駭人臉龐之上,傷疤橫貫的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張。
他的獨目看向仍踞臥在地的恐怖巨龍,目光與k三色的龍瞳中閃爍的光芒幾次碰撞,最終、斯圖亞特其實并看不出“遠古之龍”奎桑克斯的靈性與神智是否足夠穩定,但他也已有了自己的判斷――
“如果你能一直確保它如此……可控的話,羅修?卡洛斯閣下。我不會反對接納它,而勛爵應與我持有相同的意見。”
“的確。”高文點點頭,附和地說道:
“我們不會拒絕,如此強大的、可控的力量。”
而全程之中、高文的目光也從未從“遠古之龍”奎桑克斯的身上移開過――那僅是龍瞳便比他還要更寬大的巨龍,僅是看去便具有極強的視覺震撼,而勛爵腦海中也正想著其它的打算。
羅修便看見,高文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奎桑克斯,同時有些謹慎且小心地向著k走去,并向k伸出了手。
而奎桑克斯一直睜開的三色龍瞳中、也正注視著向k靠近的高文――
高文的手掌、已按在了奎桑克斯的身上。
他臉上同時涌現興奮,一邊觀察著恐怖巨龍的反應,一邊游移著手掌,便在奎桑克斯體表的龍鱗上輕輕摩挲。
奎桑克斯似乎沒什么反應――或者說,是羅修提前告誡過k,對這樣類似的、淺顯的試探不要產生敵意的反應。
而羅修同時也在觀察著高文的一舉一動,他看見高文的嘴角已逐漸勾起微妙的弧度,同時已邁開右腳,似乎就要踩踏在奎桑克斯的龍首之上。
“――吼!”
“遠古之龍”奎桑克斯,k三色交疊的龍瞳中閃爍熾烈的光芒,接著張開龍顎發出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低吼,k巨口中同時噴涌出極猛烈的腥風。
那腥風便是沉重地壓在高文勛爵的身上,將勛爵向后壓的趔趄了兩步,而那位“主教”羅修的聲音隨后從邊上傳來,向高文勛爵說道:
“我不建議您這樣做,勛爵閣下。”
羅修注視著高文,他同時切實感受到了奎桑克斯從內向外涌溢的憤怒,于是提前向高文警告道――
“‘遠古之龍’奎桑克斯,它的力量亦是逆刃。若無信任的基礎,只會為它所傷。”
“…嗯。”
高文勛爵緩緩點點頭,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微妙弧度已泯去了,只是沉靜地注視著低垂龍首、瞪起雙瞳的巨龍,再看向“主教”羅修那邊,說道:
“它的確強大,卻也的確危險。”
“羅修?卡洛斯閣下。如果它只聽命于你,那么,當它真的失控――造成的破壞、還有相關的追責,都將由您來背負。”
“這是我的、也是我等至高對接受這‘遠古之龍’奎桑克斯唯一的、也是底線的要求。”
“……”
“我可以接受。”
微一思索后,羅修點了點頭。
“我不會讓這種危險真的發生――而‘圣庭’也會協助我。達維爾德閣下,還有休伯爾特,會為我提供必要的幫助與支持。”
說完,羅修看向“天環圣騎”達維爾德那邊,微笑地注視著他。
而達維爾德原本吃瓜的臉上也已浮現錯愕,他灼金的眼瞳眨了眨,沒想到羅修會忽然拉上他。
我、我嗎?.jpg
他臉上就好像顯現著這些,但并沒有將這種錯愕發乎語――“圣庭”之下的入圣者們,是需要互相抱團、互相協持的。
達維爾德于是說道:
“是的。”
“我會和羅修閣下一同、預防‘遠古之龍’奎桑克斯可能帶來的、失控的危機。”
說罷,達維爾德、還有羅修的目光,最后齊齊落在了休伯爾特身上。
而休伯爾特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復雜,在羅修與達維爾德的微笑注視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我?.jpg
和先前的達維爾德臉上浮現的、是同樣的表情,但休伯爾特也是知道的,在這樣的場合下、作為“圣庭”的圣者只能互相幫扶,絕不能夠退縮。
休伯爾特的嘴角于是微微抽了抽,最后干脆豁出去了,硬著頭皮說道:
“的確。”
“作為‘代主教’,也作為‘圣執事’。我們不會讓‘遠古之龍’失控的事態發生。”
“……”
當休伯爾特完成了最后的表態,羅修注視著面前兩位光輝的同袍們,臉上浮現微妙的、滿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