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龍蹲在空了大半的馬廄邊上,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兒。
昨夜那頓晚飯,他一口沒動。
腦子里全是旅長慢悠悠那句“恭喜發財”,還有電話掛斷后那催命的忙音。
“他娘的……”他狠狠啐了一口,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凍土,仿佛那是旅長那張笑瞇瞇的臉,“兩百匹啊!整整兩百匹好馬!跟割老子的心肝兒有什么區別!”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旁邊一根拴馬樁就是一腳!
“窮怕了!老子真是窮怕了!!”
木樁悶響,震得棚頂簌簌落灰。
李文斌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后,聲音平靜得像沒看見團長發癲:“團長,馬沒了,肉疼沒用。”
李云龍霍地轉身,眼珠子還帶著血絲:“屁話!老子能不疼?到嘴的肥肉硬生生讓人掰走一大半!”
“掰走的,咱再想辦法弄回來。”李文斌走近一步,目光掃過廄里剩下那一百來匹同樣神駿的戰馬,“但眼下,得先把手里這肉吃出滋味來。”
他手指點向那些打著響鼻、刨著蹄子的健馬。
“光有馬,沒有好的騎手,沒有懂行的人來帶,那就是一堆會喘氣的肉!”
李云龍煩躁地抓了抓頭皮:“老子知道!可這懂行的,他娘的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
“有現成的。”李文斌斬釘截鐵。
“誰?”
“孫德勝!”
李云龍一愣,猛地拍了下自己腦門:“對啊!孫德勝!老子怎么把他給忘了!”
他眼前立刻浮現出那個在新一團時沉默寡,卻能把繳獲的幾匹馱馬都訓得服服帖帖的漢子。
“那小子,以前可是在國軍那邊正兒八經干過騎兵連長的!”李文斌語速加快,帶著一種發現寶藏的興奮,“一身本事硬得很!不愿意跟長官做二鬼子,可惜后來栽在鬼子騎兵聯隊手里,部隊打光了才投的咱們。”
“在新一團那會兒,攏共也沒幾匹馬給他折騰,一身能耐全憋著!”李文斌指著馬廄,“現在,咱們有這百十匹好馬!是騾子是馬,該拉出來溜溜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藍圖繪就的蠱惑:“團長,想想看!咱們拉起一支真正的騎兵突擊連!”
“不要那種花架子!就練三樣——快!狠!準!”
“快穿插,幾百里奔襲,一夜之間捅到鬼子腚眼后頭!”
“狠突襲,像刀子捅豆腐,專挑落單的鬼子小隊、運輸隊下手!”
“打完就跑,打掃戰場手腳麻利,風卷殘云!讓鬼子連咱們的馬蹄印子都摸不著!”
李文斌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來無影,去無蹤!就叫神風突擊騎兵!讓方圓百里的鬼子漢奸,聽見馬蹄聲就尿褲子!”
李云龍剛才還死氣沉沉的臉上,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瓢滾油!
“啪!”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自己都齜牙咧嘴。
“干!他娘的必須干!老子怎么把這尊佛給供忘了!”
剛才還心疼馬被搶走的憋屈,瞬間被一股更強烈的、打造自己“王牌”的渴望給沖散了!
他猛地挺直腰板,胸膛拍得砰砰響,唾沫星子差點噴李文斌一臉:“孫德勝?包在老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