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好景不長。
僅僅半個月后。
作坊負責人,一個姓趙的鐵匠,哭喪著臉找到了正在看騎兵訓練的李云龍和李文斌。
“團長!參謀長!不好了!要…要停工了!”
“咋回事?”李云龍心里咯噔一下。
“沒料了!”趙鐵匠急得直拍大腿,“鋼鐵!銅料!全見底了!子彈殼倒是還有不少回收的,可沒料做新彈頭!手榴彈殼也快沒了!還有火藥…硫磺、硝石也快光了!”
他指著作坊方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機器再好,沒料,它…它就是一堆廢鐵!”
李云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剛嘗到甜頭,就被掐了脖子!
這滋味,比旅長打劫還難受!
他看著作坊煙囪里冒出的、明顯稀疏下來的煙,又看看趙鐵匠焦急的臉,最后目光投向李文斌。
李文斌眉頭緊鎖:“產量上去了,消耗自然猛增。咱們沒有穩定的原料來源,全靠繳獲和零敲碎打,肯定支撐不了多久。”
“他娘的!”李云龍煩躁地抓了抓頭皮,“剛有點起色就卡殼!這不成心給老子添堵嗎!”
他原地轉了兩圈,猛地站定,三角眼里閃過一絲豁出去的狠勁。
“沒別的法子了!”他一跺腳,“老子這張老臉不要了!去找張萬和化緣去!”
張萬和,后勤部長,也是他李云龍的大別山老鄉。
這化緣的路子,不到山窮水盡,李云龍是真不想走——那老小子,比旅長還摳門!心眼比篩子還多!
后勤部駐地。
張萬和正戴著老花鏡,在油燈下扒拉算盤珠子,核對物資清單。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寒氣涌進來。
李云龍那張堆滿了諂媚笑容的大臉,探了進來。
“嘿嘿…老張!張部長!忙著呢?”
張萬和頭都沒抬,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聲音不咸不淡:“喲,稀客啊。李團長不在你的獨立團當土財主,跑我這窮廟來干啥?”
李云龍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張萬和對面的長條凳上,震得桌上的油燈火苗直晃。
“老張啊!我的好老鄉!親不親,故鄉人!你得拉兄弟一把啊!”李云龍上來就打感情牌,聲音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兄弟我…揭不開鍋了!”
“揭不開鍋?”張萬和終于抬眼,鏡片后的眼睛閃著精明的光,“你李云龍可是剛發了一筆橫財啊!萬家鎮騎兵營?兵工廠老師傅?精密機床?嘖嘖,富得流油!還跑來跟我哭窮?”
“哎喲!我的張部長!您是只看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挨打啊!”李云龍一拍大腿,開始了他的“表演”。
“那點家底,旅長他老人家一伸手,咔!砍走一大半!剩下點湯湯水水,全填進兵工廠這無底洞了!”
“您是不知道!那些機器,它就是吃料的饕餮啊!有多少鋼鐵銅料,它吞多少!吞得老子心肝脾肺腎都疼!”
“現在好了!徹底斷頓了!作坊停了!戰士們眼巴巴等著子彈手榴彈打鬼子呢!老張!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張萬和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算盤珠子,發出清脆的聲響:“哦?這么慘?那…找旅長要去啊?找我這個管后勤的窮鬼干嘛?”
“旅長?旅長他老人家管著整個旅!家大業大開銷更大!我這點破事哪敢麻煩他?”李云龍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老張,咱是老鄉!打斷骨頭連著筋!你看…能不能…先給兄弟我預支點?不多!就夠撐過這個月的!鋼鐵、銅料、還有硫磺硝石!有多少要多少!”
“預支?”張萬和嗤笑一聲,“李云龍,你當后勤部是開善堂的?規矩就是規矩!沒有批條,一粒米都動不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李云龍急了,“老張!幫幫忙!我李云龍記你一輩子好!你看…我拿東西跟你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