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城那邊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太原城里的鬼子司令部,氣氛卻像是死了親爹。
低壓!
絕對是超強低壓!
走廊里,參謀和衛兵走路都踮著腳尖,大氣不敢出。
生怕弄出點動靜,觸了霉頭。
司令辦公室內,筱冢義男面沉似水,來回踱步。
煩躁!
無比的煩躁!
“八嘎!石井四郎這個蠢貨!白癡!馬鹿(笨蛋)!”
他猛地停下,一拳砸在鋪著巨大地圖的桌面上。
“五萬關東軍精銳!帝國之花!還有毒氣彈助陣!”
“竟然…竟然被土八路全殲了?!”
“他自己還被活捉了?!奇恥大辱!簡直是帝國陸軍史上最大的恥辱!”
他越想越氣,血壓飆升。
這爛攤子,怎么收拾?
這戰報,怎么寫?
寫“勇猛皇軍不慎玉碎”?上面能信才有鬼了!
就在他頭皮發麻,苦思冥想怎么編…啊不,是匯報的時候——
叮鈴鈴!
桌上那部紅色專線電話,突然爆發出刺耳的尖叫!
嘶!
筱冢義男嚇得一哆嗦,魂差點飛了。
他死死盯著那電話,像盯著一條毒蛇。
完了!
怕什么來什么!
這個時候,用這個電話的…
除了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大將,還能有誰?
接?還是不接?
不接不行啊!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旁邊垂手侍立、同樣臉色發白的副官宮野少將。
眼神瘋狂示意:你,過來接!
宮野:“!!!”
長官你別搞我啊!
但他不敢違抗命令,只能硬著頭皮,顫抖著拿起聽筒。
“莫西莫西?這里是晉省第一軍司令部…”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一陣低沉卻極具壓迫感的怒罵!
即使沒有免提,那聲音也清晰可聞。
宮野的臉瞬間白了三分,腰彎成了九十度,連連嗨依。
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
幾分鐘后,他捂住聽筒,哭喪著臉看向筱冢義男。
“司…司令官閣下…是岡村寧次大將…他…他指定要您親自接聽…”
該來的總會來!
筱冢義男認命地接過電話,剛放到耳邊。
“筱冢義男!”
一聲咆哮差點震破他耳膜!
“嗨依!大將閣下!我是筱冢!”他立馬站得筆直,盡管對方看不見。
“廢物!飯桶!你是怎么做事的!”
“五萬精銳!整整三個師團!在你眼皮子底下被全殲!”
“你的情報部門是擺設嗎?你的指揮能力被狗吃了嗎!”
岡村寧次的怒罵如同狂風暴雨,劈頭蓋臉砸過來。
筱冢義男只能不斷點頭哈腰,嘴里重復著:“嗨依!是!閣下教訓的是!是我的失職!”
罵了足足五六分鐘,那邊的火氣似乎才消了一點。
“聽著!”岡村寧次聲音冰冷,“我不管你現在多狼狽!”
“立刻!馬上!給我穩住防線!絕不能讓八路的勢力繼續擴張!威脅到帝國在晉省的統治!”
“否則,你就切腹向天皇謝罪吧!”
筱冢義男冷汗涔涔:“嗨依!一定穩住!請閣下放心!”
“另外,”岡村寧次頓了頓,語氣有些怪異,“我聽說,石井四郎那個蠢貨沒死,被活捉了?”
“是…是的…”
“想辦法,”岡村寧次壓低了聲音,“派人去接觸一下,試探對方的口風。”
“無論付出什么代價,哪怕是用被俘的高級軍官交換,也要把石井給我弄回來!”
“他的那些研究,對帝國至關重要!明白嗎?”
“嗨依!完全明白!我立刻去辦!”
又聽了幾句訓斥,電話終于掛斷。
嘟…嘟…嘟…
筱冢義男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噗通一聲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
完了。
前途一片黑暗。
他閉著眼,揉著發痛的太陽穴-->>。
過了好一會兒,才猛地睜開眼,對宮野吼道:
“還愣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