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從北方甩回南方的金凌城。
這座被三十萬大軍圍得鐵桶一般的古城,現在里面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心理戰。
腳盆雞華中派遣軍司令部里面,這里的氣氛很是壓抑。
司令官北原三一大將,他在辦公室里面來回走動。
梅津美治郎那一套組合拳,棄子論、超級炸彈、戰后出路。現在不停在他腦子里循環播放了無數遍。
他越想心就越亂。
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
是他的心腹參謀,天羽浩二少佐。
“閣下......”天羽浩二走進來關上門,聲音壓得很低。
眼神里透著和自家長官一樣的焦慮,不同的是眼神里的決絕。
他太了解自家長官了。這位長官有能力,有野心,但絕對不是那種被武士道洗腦到不要命的蠢貨。
他現在缺的就是最后推一把的勇氣。
而這勇氣,天羽浩二他自己有,因為他有絕對不能死的理由。
“閣下,別再猶豫了。”天羽浩二舔了舔嘴唇。
“大本營那些老爺們,什么時候把我們當人看過?我們在這里流血拼命,他們在本土做著停戰的美夢。想用我們的尸骨去墊高他們的談判桌。”
他越說越激動,也越說越直白:
“我們打仗是為的什么?不就是為了利益嗎?為了搶地盤,搶資源。什么狗屁的帝國榮耀?喊著榮耀沖在最前面的傻子早特么死光了。現在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他盯著北原三一的眼睛,扔出了最后,也是最重的一顆砝碼:
“閣下,您想想吧。如果我們死了,除了得個玉碎的虛名以外,我們還能有什么?家里的老母親誰養?老婆孩子誰管?”
他指了指自己,眼睛有些發紅:“不瞞您說,我......我天羽家就我一根獨苗。我媽媽今年七十了,我女兒才十一歲,我老婆......我還沒給她留下兒子。要是我死在這兒,那么我天羽家就絕后了。我......我不能死啊閣下。”
他這話說得很自私,但無比真實,就像一把刀子一樣捅破了所有虛偽的粉飾。
北原三一身體微微一震,終于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斥責天羽的懦弱,只是眼神復雜地看了這個心腹一眼。
那眼神里有掙扎,有疲憊,也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松動。
天羽浩二懂了。
他知道火候到了,剩下的需要長官自己決斷。
他深深鞠了一躬不再多說,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帶輕輕地關上門。
辦公室里面只剩下北原一個人。
辦公室里面平靜了下來。
他緩緩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最下面帶鎖的抽屜。從里面最深處摸出一個皮質相框。
手指有些顫抖地拂去上面的灰塵。
照片上是七張笑臉。
白發蒼蒼卻精神矍鑠的父母。溫婉秀麗的妻子。三個孩子,大兒子穿著小學生裝,一臉稚氣卻努力挺著胸脯;二女兒扎著辮子,笑得沒心沒肺;最小的兒子還被妻子抱在懷里,胖乎乎的小手正試圖抓什么。
還有站在中間,穿著軍裝,笑得開心的自己。
“父親......母親......雅子......孩子們......”
他喃喃地念著每一個名字,手指輕輕劃過照片上每一張臉。
照片里的陽光那么好,笑容那么真。那是他遠渡重洋來打仗之前最后的一張全家福。
來之前,大本營的人告訴他,這是為了帝國榮光,為了大和民族子孫后代能-->>在更廣闊的王道樂土上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