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草原的夜最黑也最冷。
但是鬼子陣地上,卻有一雙雙眼睛亮得嚇人。那是餓到極致、快要瘋掉的光。
“動手!”
佐藤小次郎低吼一聲,瘦得脫相的臉上,肌肉猙獰。
他們的計劃簡單粗暴到極點。
先是外圍幾個軍官帶著手下突然炸營。
“八嘎,糧食呢。”
“憑什么不給我們吃。”
“憲兵隊把糧食私吞了。”
餓瘋了的士兵們本來就像火藥桶一樣,一點就炸。
騷亂迅速蔓延,看守指揮部的那支精銳憲兵隊,果然被吸引了過去。畢竟誰也不想被餓紅眼的人潮吞沒。
而就在這混亂的十幾分鐘里,佐藤帶著一群餓狼直撲鹿野中將的指揮部。
“砰!”
破門而入。
指揮部里面,燭火搖曳。
鹿野中將正坐在桌前喝粥。
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粥,旁邊居然還有半碟咸菜。
看到沖進來的人,他先是一愣,隨即暴怒:“八嘎,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
話沒說完。
佐藤已經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掀翻了粥碗。
“啪!”
瓷碗摔碎,白粥灑了一地。
所有沖進來的人,眼睛瞬間綠了。
粥,是真正的白米粥。
“你你們竟敢!!”鹿野被氣得渾身發抖。
但是下一秒他就被按倒在地。
有人已經瘋了一樣撲到那灘粥前,用手抓起來就往嘴里塞!
“糧食,這里有糧食。”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人群炸了。
他們快速翻箱倒柜。在桌子底下、床板夾層、甚至墻角的暗格全撬開。
然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罐頭,壓縮餅干,密封的肉干。還有整整三箱清酒。
“哈哈哈,吃的,全是吃的。”
“這老東西他藏了這么多吃的。”
“八嘎呀路,我們餓得吃土他卻在這里開小灶。”
瘋狂了。徹底瘋狂了。
這群餓了好多天的軍官,此刻什么都不管了,看到食物就撲上去。撕開罐頭、掰斷餅干,塞進嘴里,隨便嚼兩下就往下咽。
有人被噎得直翻白眼,連忙抓起清酒瓶子就灌。
“咳咳嗬活、活過來了。”
佐藤還算冷靜,他走到鹿野面前蹲下。死死盯著這張養尊處優、甚至還有點胖的臉。
“中將閣下,”佐藤聲音嘶啞,“這些好吃嗎?”
鹿野被按在地上,臉貼地還在罵:“叛徒,你們都是叛徒。我要槍斃你們。”
“槍斃?”佐藤笑了,笑了有點扭曲。“你先看看外面的七萬多人,他們就快要吃人了。”
他抓起一塊壓縮餅干在鹿野眼前晃:“而你藏著這些東西,自己一個人吃獨食。”
“你說是誰先背叛了誰?”
鹿野啞口無,只剩眼睛在驚恐地轉動。
這時外面的憲兵隊趕回來了。
但是等待他們的,不是叛亂。而是一堆打開的罐頭和酒瓶,以及被捆成粽子的鹿野。
佐藤站在指揮部門口,手里舉著一塊餅干,對著那群同樣面黃肌瘦的憲兵喊:“兄弟們,看看這是什么。”
“吃的,這老東西藏起來的吃的。”
“我們餓著,他吃飽。我們等死,他喝酒。這樣的長官,你們還效忠嗎。”
憲兵隊眾人,看著里面狼吞虎咽的軍官們,再看看地上那些罐頭殼
眼睛也慢慢紅了。
在饑餓面前忠誠算個屁。
一個憲兵少尉顫聲問:“那、那我們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