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六點。
大陳島東側碼頭,海上的薄霧還沒散盡。
一艘掛著膏藥旗的運輸船,“突突突”地冒著黑煙,慢悠悠靠岸。
船頭上的運輸隊長山野太郎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
又是無聊的差事。
每月一次,給這兩個破島送糧送藥,再接走那些快憋瘋的輪換兵。跟上班打卡一樣。
“靠岸了。”
水手喊了一聲,然后拋下纜繩。
碼頭棧橋上幾個士兵懶洋洋地站著,為首的正是大陳島守備司令。井田次郎。
“山野君,你辛苦了。”井田笑著迎上來,內心慌的一批,但是表情自然。“這次你又帶了多少好東西?”
山野下船拍拍軍裝上的灰:“還是老樣子,大米二十噸,罐頭十箱,藥品二十箱。還有你們要的清酒,我偷偷塞了兩箱。”
他擠擠眼:“老價格,哈哈哈。”
井田哈哈大笑:“沒問題,走走走,我們先進去喝杯茶,讓他們卸貨進行。”
山野不疑有他,回頭對船上喊:“輪換的下船。原地待命。”
五十個蔫頭耷腦的鬼子兵背著行囊,排隊下船,而船上原有的三十多個船員,也開始準備卸貨。
這一切都和過去無數次一樣。
平靜得令人發困。
山野跟著井田往指揮部走,隨口嘮嗑:“最近八路那邊有啥動靜不?聽說他們在大陸打得挺兇的a。”
井田面不改色:“他們能有什么動靜啊?與我們隔著海呢,他們又沒船。”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嘛,他們的偵察機倒是來得勤,天天早上準時打卡,煩得很啊。”
山野嗤笑:“八路軍也只能嚇唬人了。他們要真能打過來。唉,我當場把這酒瓶子吃了。”
兩人說笑著走進指揮部院子。
推開主屋門......
山野的笑聲戛然而止。
屋里坐著兩個人沒穿皇軍軍裝。
一身八路軍灰布軍服,正端著茶缸子,笑瞇瞇地看著他們。
山野腦子“嗡”地一聲。
他下意識去摸槍.....
“你就別費勁了。”丁偉擺擺手,“你槍套是空的。”
山野一摸腰側,果然空了。
什么時候?
井田在旁邊淡淡開口:“山野君,你的槍在我這呢。”
他把山野的配槍,輕輕放在桌上,然后退后兩步,朝著丁偉微微躬身:“丁司令人帶來了。”
轟——!
山野感覺天靈蓋都被掀了。
“井田,你...你竟敢背叛帝國。八嘎呀路——!!!”
他眼珠子血紅,猛地撲向井田。
井田動都沒動。
因為身后至少十支沖鋒槍的槍口,已經從門窗探了進來對著山野。
山野僵在原地,渾身發抖。
不是怕,是氣的。
丁偉喝了口茶,慢悠悠開口:“山野太郎是吧?坐下說吧,你也別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