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它沉默,是拒絕?”
我攥緊劍柄。
“不。”他搖頭,“它是等你心凈。”
我一怔。
“那日你靈臺清明,故能共振。可自那之后,你疑己、疑它、疑天道,心亂如麻。劍靈非無情之物,它感知你心緒,知你未安,便不輕啟。它不是不語,是你心未澄,聽不見。”
我呼吸一滯。
原來不是它背我,是我困于雜念,斷了通路。
“你日日苦修,以血養劍,守我七萬年不曾離去。”墨淵聲音低了幾分,竟帶一絲沙啞,“它認你,非因你是誰,而是因你做了什么。命格是引線,真正點燃火種的,是你這一路走來的執念與真心。”
我垂下眼,掌心仍貼著劍鞘。那冰冷的金屬,此刻竟似有了溫度。
原來我一直錯了。我不該問“它為何認我”,而該問“我是否配得上它”。可配不配,不在天命,不在血脈,而在每一日的堅持,在每一次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選擇。
我閉目,再運《清心訣》。這一次,不再強求探入劍身,只是讓靈力緩緩游走經脈,如溪流歸谷,不爭不躁。指尖順著劍脊撫過,那絲微震又起,極輕,卻真實。不像抗拒,像試探,像在等我一句回應。
我睜開眼,低聲說:“原來不是你不語,是我心未凈。”
墨淵站在一旁,未,卻微微頷首。
屋外桃林風動,落花掃過窗紙,沙沙作響。案上茶盞已涼,古卷墨跡干透,唯有那把劍,靜靜臥在我膝上,劍柄微溫,仿佛終于肯與我同息。
我忽而明白,靈犀相通,不在語,不在法訣,而在心與心的共振。它不是主仆,是共擔風雨的同行者。它等的,從來不是一個完美的主人,而是一個愿意與它一同走下去的人。
“師尊。”我抬頭,“若心凈,則通?”
“然。”他答,“但心凈非一日之功。如磨鏡,塵去光現,需時時拂拭。”
我點頭,將劍橫放身側,雙手交疊于膝上,不再急于求答。有些路,得一步步走,有些話,得等心靜了才聽得見。
墨淵重新落座,執筆蘸墨,在古卷上續寫幾字。他未再看我,似已將方才一問一答視作尋常講道。可我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我不再是那個只知用劍破陣、靠仙緣鏡窺破弱點的司音。我是白淺,是執劍者,也是守道人。
窗外風停,花落盡。書房內只剩筆尖劃過紙面的細響,和我掌下那把劍,若有若無的溫熱。
我起身欲退,手扶桌角時,袖口綠芽輕輕一顫,葉尖朝向劍柄,像是認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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