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半步,垂首,掌心仍痛,可心卻空了。不是空無一物,是卸下了七萬年的重擔。我不再是那個女扮男裝、步步驚心的青丘帝姬,不是那個在冰室跪血七萬年的守棺人,也不是三個月來被質疑、被審視的試煉者。
我是司音。
墨淵座下,第十七弟子。
令羽走來,站在我身側,低聲道:“你入了。”
我未應。
他知道就夠了。
疊風大步上前,咧嘴一笑:“十七師弟,往后可得叫我師兄。”
我抬眼看他,未笑,卻點了點頭。
他哈哈大笑,轉身對眾人道:“誰再說我昆侖虛不收外族,我疊風第一個不答應!”
人群嘩然,有人附和,有人沉默。可那聲音已起,便壓不下去。
墨淵轉身,步向殿門。行至門檻,忽停步,未回頭,只道:“司音,隨我來。”
我心頭一緊。
不是召見,不是訓話,是“隨我來”。
我抬步,跟上。
令羽與疊風未阻,也未。他們知道,這一去,不是再考,不是再審,是真正踏入師門。
我走過那片曾靜坐的石階,血跡仍在,淚痕未干。我不回頭。
殿門在前,符紋流轉,與方才不同——門縫微啟,靈光內斂,似在迎我入內。
墨淵已入殿。
我踏上前階,足尖觸到門檻那一瞬,袖中仙緣鏡忽又一熱。
不是映報,不是預警。
是震動。
極輕,極短,如一聲嘆息。
我未取,也未看。
可我知道它在映什么。
那桃林小屋,石桌空杯,酒漬殘留。
墨淵坐于屋前,執壺斟酒,對我說:“司音,你來了。”
此景未生。
可若有一日它成真,我亦能坦然走入。
因我今日所答,皆不負此心。
因我今日所立,已是歸處。
我抬步,入殿。
門在身后合攏。
殿內燭火輕搖,照出他立于堂中的身影。
他未轉身,只道:“你可知,為何是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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