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著戰甲,手持長劍,與墨淵并肩立于戰場,風卷戰旗,是曾隨師出征的“我”。
她們彼此交錯,目光齊齊落在我身上。
“你到底是誰?”男裝的司音開口,聲如寒刃。
“是愿為他守棺的白淺,還是只求大道的司音?”新娘模樣的我輕笑,指尖撫過唇角。
“你不敢承認,你早已動心。”戰場上的我冷聲道,“你怕一旦承認,便再無法站在他身側,只能退為弟子,退為螻蟻。”
“可你明明知道——”守棺的我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他若醒,你要如何自處?師徒之別,天地之隔,你拿什么去見他?”
我踉蹌后退,額角冷汗滑落。
“閉嘴!”我厲喝,運轉《清心訣》第九重,靈流自命門起,強行鎮壓識海翻涌。
可她們不退,反步步逼近。
“你藏了太久。”司音冷笑,“你以為穿男裝,改名字,就能騙過天地?可你的血,認得他。每次他靠近,你的心跳都亂了半拍。”
“你連自己都不敢面對。”新娘輕嘆,“那夜桃林,你對著冰棺說‘司音好想你’,你以為只是師徒情深?可你的眼淚,為何滾得那么急?”
我雙手抱頭,神識如被撕扯。
就在此時,懷中仙緣鏡忽地一熱。
一道微光自鏡面透出,雖未完全顯現,卻如刀鋒劃過混沌。所有幻影動作一滯,面容凝固,連唇角的笑意都僵在臉上。
短暫的寂靜。
隨即,她們齊聲開口,聲音重疊,如從地底傳來:
“情劫……是你不敢面對的人。”
話音落,幻影轟然碎裂,如琉璃崩塌,碎片四濺。我下意識抬手護面,可那些碎片未觸身,已化作黑霧,反卷而上,纏住我的四肢,勒入皮肉。我奮力掙扎,卻發現雙腳離地,整個人被黑霧拖向空中。
下方地面徹底裂開,青光沖天,化作巨大旋渦。漩渦中心,浮現出一座青銅巨鐘的虛影,鐘身刻滿符文,鐘頂盤踞一頭猙獰獸首,似龍非龍,似狐非狐。
我認得此鐘。
東皇鐘。
墨淵封印擎蒼所用的上古神器。
可它為何會出現在青丘幻境?
我尚未細想,黑霧驟然收緊,將我狠狠砸向鐘影。后背撞上鐘面的剎那,一股劇痛自脊椎炸開,眼前一黑。識海中最后浮現的,是墨淵封印前回眸的那一眼——平靜,卻深不見底。
我張口,卻發不出聲。
黑霧纏住我的脖頸,越收越緊,肺中空氣被一點點擠出。我雙手摳住霧氣,可它如活物般滑膩,無法著力。視線開始模糊,唯有那鐘影愈發清晰,鐘身上一道裂痕緩緩張開,似在等待什么。
就在此時,心口忽有一絲溫熱。
玉佩終于有了反應。
它貼著我的皮膚,微微發燙,仿佛在回應某種召喚。那熱度順著血脈蔓延,直沖眉心。我殘存的意識中,竟浮現出一個念頭——
這鐘,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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