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里。”他指著圖中一處斷裂帶,“尋常巡防船只走外環,因內帶水壓極強,且有漩渦頻發。但魔族探子三次出入,皆穿此帶,路徑穩定,說明底下必有穩定通道。”
我以仙緣鏡掃過海圖,鏡面忽顫,浮現出一片模糊海域輪廓,中心一點微光閃爍,標注四字:“瀛洲殘島”。隨即光點熄滅,鏡面復原。
疊風也看見了。他盯著那位置,低聲道:“這地方不在任何登記圖上,若真存在,定是隱秘據點。魔族在此藏身,進可潛入昆侖海域,退可遁入深海,極難察覺。”
“他們要的不是一時潛入。”我緩緩道,“是長久立足。所以需據點,需補給,需信物通行。那令牌上的‘引路’二字,怕不只是指路,更是開啟某種禁制的憑證。”
他看向我:“你打算如何入海?”
“海眼亭有舊舟,可潛百丈。”我說,“舟底刻有避水符,雖年久失修,但尚可一用。若能順暗流而下,三日可達那片斷裂帶。”
“舟不行。”他搖頭,“太慢,且易被覺察。我有一法——借鱗。”
“你說那片黑鱗?”
“此鱗屬深海異種,同類相引。若將其置于舟首,或可騙過守島之物,誤以為我等是同類來者。至少,能多活幾息。”
我沉吟片刻,點頭:“可行。”
他收起竹簡,抬頭看我:“此行兇險,魔氣未清盡,我戰力未復。你體內九尾之力也才初控,一旦失控,深海無援,必死無疑。”
“我知道。”我說。
“那你為何還要去?”
“因為那夜試煉,探子臨死前說了一句話。”我望著他,“他說:‘你們遲了,瀛洲已開。’”
疊風眼神一凝。
“這不是細作,是先遣。”我道,“他們不是來探消息的,是來確認通道是否暢通。若‘瀛洲已開’,說明魔族已在島上建立據點,甚至……已開始搬運什么東西。”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還等什么?”
我們收拾行裝,未驚動任何人。臨行前,我回望昆侖虛主峰,墨淵的居所隱在云霧之中,不見人影。殘卷仍在懷中,金紋微燙,仿佛提醒我尚未完成的修行。但此刻,另有使命在前。
疊風已等在山腳舊道。他披了件深色外袍,遮住仍顯虛弱的身形。見我來,他遞過一只小布袋:“裝著那片鱗,我用寒玉匣封過,不至于過早引動同類。”
我接過,放入懷中。
“走吧。”他說。
我們并肩而行,穿過林間小徑,朝海眼亭方向而去。風從背后吹來,帶著咸澀氣息。天色陰沉,海面翻著暗浪。
行至半途,我忽覺懷中一熱。
殘卷竟自行發燙,封皮裂痕處透出微光,與那日靜室中如出一轍。我停下腳步,取出殘卷,只見裂痕深處,隱隱浮現出一行極細古字,非篆非隸,形如波紋流轉。
疊風也看見了。他皺眉:“這是……瀛洲古文?”
我未答。仙緣鏡在袖中劇烈震動,鏡面浮現兩字,一閃即逝——
“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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