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焦土上掠過,帶起一縷未熄的黑煙。我站在主殿檐角,右手還握著劍,掌心滲出的血順著劍脊滑落,在青石上滴成一小片暗紅。仙緣鏡在袖中發燙,震得腕骨生疼,像是要破衣而出。
它沒停。
那黑影還在動,貼著地脈陰線,一截一截往前挪。每十丈,身形就扭曲一次,仿佛被什么力量吞進去又吐出來。我看不清它的臉,但能感覺到它的目標沒變——地脈中樞,就在主殿正下方三十丈。
我閉眼,指尖抹過鏡背,一滴心頭血壓上去。鏡面嗡鳴,斷斷續續映出它的軌跡:走的是陰脈跳轉,借怨氣遮形,難怪結界探不到。它不是沖著炸山來的,是想把地脈變成魔氣通道。
三師姐守在南臺殘垣后,火符捏在手里,指節發白。我傳音過去:“子午、丑未四眼,埋火符,只引一絲熱,擾它節奏。”
她沒問為什么,立刻揮手,四名弟子分向四個地脈眼埋符。火符入地不過三息,鏡中影像突然清晰了一瞬——那黑影腳步微滯,像是踩錯了節拍。
就是現在。
它察覺了,不再藏,猛地提速。與此同時,西崖方向雷符陣一陣紊亂,幾道電光在半空炸開,又驟然熄滅。我立刻明白——它用“噬魂哨”殘片震了地底怨魂,反噬結界。
疊風的聲音傳回:“西崖分流口無異動,但雷符失靈。”
“別查了。”我喝斷,“原地布玄光鎖魂印,鎖住三寸地脈,別讓它往下滲。”
他頓了半息,應聲調令。我知道他在猶豫——鎖三寸地脈,等于自斷一條支脈,若判斷錯了,后續布防會出大空檔。但他信我。
我躍上主殿最高檐角,將仙緣鏡懸在頭頂。鏡面朝下,光灑入地底。剎那間,地脈網絡在我識海中鋪開,如一張巨網,每一絲波動都清晰可辨。那黑影被鏡光掃中,身形一滯,顯形半息。
影傀。
幽魘舊部,專破陣眼。它手里那截骨笛模樣的東西,正是“噬魂哨”殘片。它不是來炸的,是來種的——把殘片埋進地脈中樞,讓昆侖虛自己長出魔脈。
它抬頭,似察覺我在看它。一雙灰白眼,沒有瞳孔,只有一層死霧。
我落回地面,劍尖點地,劃出一道血線。三師姐帶人封右翼,火符連環引爆,逼退幾縷竄出的黑氣。影傀卻不退,反而仰頭,將“噬魂哨”殘片抵在唇邊。
第一聲響起。
音波如針,刺進耳骨。兩名守陣弟子當場跪倒,七竅滲血,結界裂開一道口子。
第二聲。
我咬破舌尖,強行清醒,仙緣鏡自動映出音波軌跡——一圈一圈,像毒蛇盤繞。第三聲將起,我傳音全陣:“第三聲落,閉氣封識!”
話音未落,第三聲已至。
所有人閉息。我盯著鏡面,等那半息靜默。
來了。
音波斷檔,半息真空。
我沖出,劍光如織,順著地脈裂縫直刺而下。一式“斷脈截流”,劍氣封住主脈口。影傀正欲借音波沖勢突進,卻被反震之力撞回,喉口溢出黑血,手中骨笛脫手一寸。
它怒吼,不再隱藏,全速撲來。
我退至主殿石階前,右臂一劃,血灑鏡面。仙緣鏡嗡鳴加劇,鏡身浮起一道金紋,像是被什么力量喚醒。下一瞬,鏡面自動推演三秒內戰局——
影傀會撲向地脈裂口,引爆體內積壓的魔氣,與地脈同毀。沖擊波會震塌主殿,賓客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