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伸手扶我,掌心溫厚。我未避,任他攙著,緩步向艙門。
途經靈樞陣眼,我腳步一頓。
那陣眼由九塊靈石組成,中央一塊色澤發黑,邊緣有裂紋。我認得那石——不是昆侖之物,也不是天族制式,而是上古戰場遺留的“引脈石”,專用于抽取地脈之力。可這石不該出現在云舟上,更不該被嵌入主陣眼。
我蹲下身,指尖輕觸那塊黑石。
冷。
不是靈石該有的冷,是死物的寒。
我心頭一跳,正欲細查,墨淵卻道:“此石是執事從舊庫調來應急,待回昆侖再換。”
我點頭,未多,起身隨他入艙。
艙內燭火微明,藥香淡淡。我坐于蒲團上,調息運功,血月至尊印緩緩流轉,將殘余震蕩化去。墨淵立于窗前,背影挺拔,望著海面。
良久,他道:“你袖中那面銅鏡,是從何處得來?”
我睜眼,心跳微滯。
他果然察覺了。
我未抬頭,只道:“早年游歷,在一處古洞所得。能映靈光,辨虛實,一直隨身。”
他轉身,目光落在我臉上:“它為何能識破神獸命門?”
我抬眼,與他對視:“它……能照出靈流破綻。”
墨淵靜默片刻,忽道:“它照出的,不只是破綻。”
我指尖微顫。
他已猜到更多。
可他未再問,只道:“好好休息。東海未明,還需你。”
他轉身欲出,手已搭上艙門。
我忽然開口:“師尊。”
他停步,未回頭。
“那神獸……不是睚眥。”
他背影微頓。
我道:“仙緣鏡示警,它說——‘它不是睚眥’。”
墨淵緩緩轉身,目光深如古井:“鏡中,還說了什么?”
我搖頭:“字現即滅,再無痕跡。”
他凝視我片刻,終道:“若它再現,你不必強催。我信你所見。”
我心頭一松,又一緊。
他信我,可也知我隱瞞。
這信任里,已有裂痕。
他推門而出,艙門輕合。
我獨坐燭下,抬手從袖中取出仙緣鏡。鏡面平靜,映出我蒼白面容。我低聲問:“它到底是誰?”
鏡面無光,無字,無影。
可就在我欲收鏡時,鏡中忽然閃過一道殘影——
海底深處,石臺之上,一卷古冊攤開,封皮上三字若隱若現:
**混沌天**。
鏡面驟冷,我指尖一顫,鏡墜入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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