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緩緩升離海床,結界金光在幽暗海水中劃出一道漸行漸遠的光痕。我靠在船舷,指尖仍壓著袖中銅鏡,它不再發燙,卻沉得像墜了千鈞寒鐵。方才那道銀痕在識海里揮之不去——古洞光影袖口的印記,與祭壇裂印中的筆意,如出一轍。
墨淵立于船首,掌心金印未散,三道仙力穩住靈樞運轉。他未回頭,聲音卻落得極準:“你不必再看。”
我喉間一緊,未應聲。他知道我在看什么。
疊風在后方低聲調度,弟子們輪換靈石,修補左舷符陣。云舟震顫漸輕,正欲全速升空,我忽覺腳踝一涼。
那涼意來得極詭,不似海水,反倒像有東西從骨縫里鉆進去。低頭看時,一縷幽藍絲線正順著靴沿纏上小腿,細若蛛絲,卻帶著沉腐的濕氣。我猛地提氣,心法運轉卻滯了一瞬——識海裂帛般的痛尚未散盡,神魂仍虛。
來不及了。
那絲線驟然收緊,如活蛇絞纏,力道猛得幾乎折斷筋骨。我踉蹌一步,肩撞船舷,掌心在甲板上一撐,卻被那股陰力硬生生拖向船邊。結界金光在頭頂閃爍,可那藍絲竟無視禁制,直往海底拽我。
“司音!”墨淵身影劈空而來。
我張口欲,卻只吐出一口濁氣。那魔氣已攀至膝上,所過之處,血肉如被冰針穿刺,又麻又痛。我咬牙催動仙力,第七轉心法逆沖經脈,可剛聚起一絲暖意,便被那藍絲吸噬殆盡。
它不是在傷我,是在吞我的靈。
就在我指尖離船舷僅剩寸許時,一道純陽仙力自天而降。
轟——
金光炸開,如烈陽劈入深海,那藍絲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嘶鳴,瞬間斷裂。我重重跌回甲板,后背撞地,喉頭一甜,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墨淵已至身側,一手將我拽起,另一掌直拍我肩頸。熱流涌入,驅散四肢寒意。他掌心未離,目光掃過我腳踝——那里已浮出一道黑痕,細長如蛇吻留下的烙印。
“疊風,結界全開,升速提至三成。”他聲音冷得像昆侖冬雪。
疊風領命,云舟震顫加劇,靈石接連點亮,金光如網,裹住整艘舟體。海水被排開,云舟如箭離弦,急速上浮。
墨淵卻未松手。他指尖微動,一縷仙力探入我經脈,順著黑痕緩緩推進。那黑痕竟微微扭動,似有殘息未滅。他眉心一蹙,掌心仙力驟凝,如熔金灌入,將那黑氣盡數化去。
我喘息未定,只覺他指尖溫度透過衣料滲入皮肉,穩而準,不帶一絲雜念。可越是如此,我越知他心中已有警覺。
“它認得我。”我啞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