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火焰,而是自內而外泛出赤光,焦痕蔓延,紙面卷曲成灰。我下意識去護,卻被墨淵攔住。
“莫動。”
灰燼升騰,在空中盤旋,竟不散。它們聚成一線,緩緩排列——三個古篆大字,赫然浮現:
**東皇鐘**。
風從艙外吹入,卷動灰燼,那三字卻懸而不散,如刻空中。我盯著那字,心頭轟然。殘鏡在我袖中劇烈一震,裂紋中金光閃滅,似在呼應。
墨淵緩緩抬手,指尖劃過那三字虛影。灰燼隨他動作微顫,卻未消散。
“此鐘再現,非吉兆。”他聲音低,卻字字如鐵。
我握緊殘鏡,指節發白:“可它為何現于殘頁?殘頁又為何指向此鐘?”
他未答,只將目光投向東海深處。云舟正行于海天之間,遠處水色蒼茫,似有霧氣浮動。他盯著那片海域,良久,才道:“瀛洲之下,有秘未現。”
我心頭一跳。
瀛洲,傳說中上古仙人居所,后因天災沉入海底。若殘頁出自海底祭壇,而祭壇又與瀛洲有關……那這鐘影,是否意味著,東皇鐘并未徹底封死?亦或,有人欲借殘頁,重啟其力?
“師尊是說……我們需再探?”我問。
他收回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極深,像是壓著千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若天書殘篇皆指此鐘,那便無人能避。”
他抬手,將殘鏡從我手中取過。鏡面裂紋縱橫,卻仍溫熱。他將其收進袖中,動作極穩,仿佛收起的不是一面碎鏡,而是一段未盡的天機。
“你傷未愈。”他道,“先調息。”
我未動:“可‘魂引’二字……”
他眸光一沉,打斷我:“此事暫休。”
我不解:“為何?”
他看著我,聲音低:“有些事,知之無益,反招禍端。”
艙內一時寂靜。風從外吹入,卷動殘灰,最后一點字跡終于散去。我盯著那空處,心頭那句“魂引方知”反復回響——是誰為引?引向何方?
墨淵轉身走向船頭,背影如山。我望著他,忽覺他肩線比往日更沉,像是扛著什么看不見的重擔。
我低頭,掌心還殘留著殘鏡的溫度。那熱意,像是未熄的火種,也像是……某種召喚。
云舟破浪前行,海天盡頭,霧氣漸濃。我扶著艙壁,正欲閉目調息,忽覺袖中殘鏡一燙。
我掀開衣料,只見裂紋深處,金光微閃——
鏡中,竟映出一片海底巖壁,巖上刻著半座巨鐘輪廓,鐘下壓著一具模糊身影,身周纏繞黑氣,而那身影的面容……
還未看清,鏡光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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