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風在后低聲道:“司音,海流在變,云舟受壓。”
我知時間不多。若敖廣執意阻攔,硬闖必起沖突。墨淵可戰,可此戰無名,且傷和氣。瀛洲乃父神舊地,海神亦是正統,不宜結怨。
我再催仙力入鏡,鏡光流轉,畫面再變——青龍盤于海底石柱,鱗片微顫,體內黑氣自七竅溢出,隨即被一道青光凈化;白虎伏于珊瑚林,尾尖抽搐,墨淵一掌按其額心,黑針自鼻孔彈出;玄武沉于海眼,背甲裂紋中滲出黑液,被我以玉匣丹藥氣息拂過,黑氣退散。
三獸皆已脫控,卻未歸位,而是各自沉眠療傷。
鏡光止。
敖廣盯著畫面,龍目微縮。他抬手,一名蟹將躍出,潛入海底。片刻后浮出,附耳低語。
敖廣神色終于松動。
“三獸確在療傷,海脈雖震,未斷。”他盯著我,“你以鏡為證,倒有幾分誠意。可你既知魔針之害,為何不早報海府?”
“秘境封閉,出入無路。”我答,“且我等脫困即行,未及查探外情。”
他冷哼一聲:“巧令色。”
墨淵忽道:“若我等所為虛,此刻早已遁走。云舟升海,不過瞬息,何必停留受審?”
敖廣一怔,隨即目光掃過我們三人。他未再斥責,卻仍未讓路。
“即便如此,你也需留下憑證。”他道,“待神獸歸位,海脈復穩,方可通行令下。”
我正欲開口,袖中殘鏡忽地一震。
鏡面裂紋金光暴漲,直映海面。海水中,一道巨大影子緩緩浮起——正是睚眥,鱗甲泛金,雙目清明,口銜一物,破水而出。
它躍上云舟前方海面,低吼一聲,將口中之物拋出。
那是一枚青銅符牌,上刻龍紋,正與敖廣戰甲上的紋路一致。
敖廣伸手接住,面色驟變。
“這是……鎮海令符?它竟主動奉還?”他喃喃,“神獸認你為恩者,方肯交此信物。”
我未動,只道:“它無需還我,我只求歸途通暢。”
敖廣盯著我,良久,終于抬手。
“撤陣。”
水墻轟然退散,蝦兵蟹將沉入海中,只留他一人踏浪而立。
“念你救神獸于魔手,又持令符為證,今次放行。”他聲音低沉,“但若海脈再震,神獸再亂,我必親上昆侖虛問罪。”
墨淵抱拳:“一為定。”
云舟緩緩前行,風浪漸平。我收起仙緣鏡,鏡面溫熱,裂紋未擴,卻似比先前更通透一分。方才回溯影像,耗損不小,可鏡中之力,似因與天書共鳴而覺醒新能。
疊風松了口氣,操控云舟調轉方向,直指昆侖。
我最后回望一眼瀛洲海面,敖廣身影漸遠,仍立于浪尖,如一座礁石。
忽然,袖中殘鏡再震。
鏡面裂紋中,一道微光閃過——映出的不是海,不是天,而是一角宮殿飛檐,檐下懸著一口鐘。
鐘身纏怨,鐘頂懸影,正是東皇鐘。
可那鐘,竟在瀛洲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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