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祭壇深處設有反噬陣法,尋常弟子難以應對。”
“我會派疊風隨行。”他頓了頓,“必要時,我親自出手。”
我沉默片刻,終究沒有再爭。他知道我在擔心什么——怕重演七萬年前那一幕。可我也知道,如今的我們,不再是只能靠一人犧牲換來的勝利。
我將玉簡交還弟子,吩咐道:“即刻調集十二巡天衛,攜破陣符前往北境。若有異常,不得擅入,先行示警。”
弟子領命而去。
墨淵站在我身旁,目光投向北方天際。那里云層厚重,隱隱透出一絲暗紅,像是大地深處滲出的血光。
“你信離鏡最后那句話嗎?”他忽然問。
“哪一句?”
“關于‘名’的說法。”
我思索片刻,道:“他沒說錯。擎蒼之所以能催動鐘力,確因仍有人記得他。但記得他的,不只是世人,還有鐘本身——它認得他的恨,他的執,他的不甘。”
“所以真正該斷的,不是名字,是執念之源。”
我點頭。“這也是為何仙緣鏡會映出‘魂寄鐘內’。他不在墳中,而在鐘里。只要鐘未毀,他就永遠不會真正死去。”
墨淵沉默片刻,忽而道:“那你呢?若有一日,你忘了我是誰,還會為我而戰嗎?”
我猛地抬頭。
他依舊望著遠方,神情平靜,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可我知道,這并非試探,而是擔憂——他怕我為了他,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上前一步,與他并肩而立,聲音很輕,卻一字一頓:“就算忘了名字,我也認得這座昆侖。就算忘了過往,我也認得你的氣息。你是我的師尊,是我活到今天的理由。我不需要記得所有事,才能明白這一點。”
他側過臉來看我。
那一刻,七萬年的守候、冰棺前的日日夜夜、桃林里的酒香與落花,全都涌上心頭。我沒有躲開他的目光,只靜靜回望著。
他終于伸手,輕輕拂去我肩上一片飄落的桃花。
“有我在,無人能傷你。”他說。
我點頭。“所以我不懼任何變數,也不容任何人插手我們的命運。”
我們一同走入大殿。
殿內燭火通明,沙盤上已標出北境地形與可能的祭壇位置。墨淵站定主位,我立于左側,開始重新梳理作戰部署。剛取出一枚玉符準備標注路徑,袖中仙緣鏡突然一震。
我心頭微跳。
鏡面裂紋泛起微光,映出一行轉瞬即逝的字跡:
**“鐘未醒,人在聽。”**
我手指一緊,玉符險些滑落。
墨淵察覺異樣,立刻看向我:“怎么了?”
我盯著掌心尚未散去的鏡光,聲音壓得極低:“它剛才顯示——鐘未醒,人在聽。”
他眼神一凜。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執法弟子沖入,跪地稟報:“北境巡衛發現異狀!那處封土之下,竟有一具石棺,棺身刻滿禁咒,但棺蓋……已有松動痕跡!”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