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同時沉默。
這并非預警,更像是回應——對“人在聽”的回應。
“它說的不是鐘在聽。”我低聲,“是人心在聽鐘的召喚。只要還有不甘、怨恨、執念未消,東皇鐘便永遠不會真正沉寂。”
墨淵收回手,神色未變:“所以這一戰,不只是破陣,更是斷念。”
我將仙緣鏡收回袖中,貼身收好。
走出密室時,天色已暗。昆侖虛上空星河橫亙,云層低垂,遠處云舟停駐平臺,舟身符文正在逐一點亮,那是啟航前的最后準備。
回到大殿,案上堆著尚未清點完的符箓與陣旗。我坐下,開始一一核對。破煞符十二卷、縛靈索三條、鎮魂釘九枚……每一件都要確保無損,每一處封印都要重新加固。
墨淵站在我身后,翻閱最后一份軍報。
“折顏送來的護魂丹已入庫,青丘方面也傳來消息,五荒巡天衛已進入戒備狀態。”他放下竹簡,“你父親回信說,若有需要,隨時可調三萬天兵壓境。”
我笑了笑:“他還是老樣子,嘴上嫌棄我闖禍,行動卻比誰都快。”
“因為你始終是他最掛心的女兒。”他說完,頓了頓,“盡管你現在是‘司音’。”
我沒接話。
身份遲早要揭,但在那之前,我仍是昆侖弟子,是他門下最受倚重的那個學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子時將至。
我站起身,將整理好的物資清單交予門外候命的弟子。他們領命而去,腳步整齊劃一,消失在長廊盡頭。
殿內只剩我們兩人。
墨淵走到我面前,取出一枚玉符。通體漆黑,表面覆著一層薄霜般的紋路,正是通往東皇鐘封印地的信標。
“明晨啟程,云舟會在辰塔接應。”他將玉符遞來,“你帶在身上,若遇險,捏碎它,我能感應到位置。”
我接過,觸手冰涼,卻迅速被體溫捂熱。
“你不準再做那種事。”我盯著他,“若你出事,昆侖不會等七萬年,我會直接殺進幽冥,把你搶回來。”
他看著我,許久,終于輕輕頷首。
“好。”
我轉身欲走,卻又停下。
“師尊。”
“嗯?”
“明天……我們一定能贏。”
他沒有立刻回答。
風從殿外吹進來,掀動他的衣角。他望著我,眼中映著星火,也映著我。
“因為是你。”他說,“所以我信。”
我邁步走出大殿,踏上石階。夜風撲面,吹得袖口獵獵作響。抬頭望去,星辰如織,云舟靜靜懸在高空,像一把出鞘的劍,等著黎明的第一縷光。
腳下一滑,靴底蹭過臺階邊緣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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