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一頓。
我盯著那柄噬魂刃,寒光映著地面斑駁血跡。我沒有動,只是問:“你早就在等這一刻?”
他背對我,肩頭微動:“我在鬼域邊緣守了三百年。等一個能破此陣的人出現。等一個……愿意毀掉擎蒼野心的人。”
我沒有再問。信任與否,此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線生機,我們必須抓住。
我艱難起身,雙腿如同灌鉛,每走一步都牽動體內經脈劇痛。身后,墨淵的氣息微弱,卻始終睜著眼,默默注視著我。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從前在昆侖虛講經時那樣,沉穩而堅定。
終于走到噬魂刃前。我彎腰,伸手握住刀柄。
寒意瞬間刺入骨髓,仿佛千萬冤魂在耳邊低語,訴說著戰場上的哀嚎與不甘。我牙關緊咬,沒有松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掌心滲出血珠,順著刃身滑落,在地上滴出一小片暗紅。
轉身,我走向墨淵。
“師尊,還撐得住嗎?”
他艱難點頭,右手緩緩抬起,結出一個殘缺的印訣。那是一道昆侖古法,名為“星墜”,需兩人合力方可施展。他曾教我時說過:“此術非為殺伐,而是終結。”
我懂他的意思。
高舉噬魂刃,將其橫于胸前,與仙緣鏡并列。鏡面雖裂,仍有微光浮動;刀刃雖寒,卻在我手中漸漸溫熱起來。
“那就……一起。”
墨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有金光閃現。他左手撐地,硬生生將自己托起半身,脊背抵住石柱,雙掌緩緩合攏。一道極細的金線自他掌心延伸而出,顫巍巍地朝我這邊延展。
我屏息,將自身殘存靈力盡數壓入噬魂刃。刀身嗡鳴,紫光暴漲,竟與那金線遙遙呼應。
兩股力量在空中交匯,形成一道扭曲的光弧。目標直指最后一道符印。
就在此刻,那符印忽然劇烈閃爍,光芒明滅不定。仿佛感應到了什么,黑霧中的敵人猛然抬頭,袖袍一揮,整個人如煙般消散。
但這一次,我沒有追。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破陣時機,就在眼前。
我與墨淵同時發力,金線與紫光交織成束,朝著符印核心疾射而去。
刀鋒尚未觸及,整座宮殿突然劇烈震動。高臺邊緣的石磚一塊塊崩裂,碎屑紛飛。頭頂穹頂之上,黑色水晶瘋狂旋轉,內部黑氣如潮水般翻涌,似要沖破束縛。
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眼角余光瞥見——
離鏡并未離去。
他站在最遠端的陰影里,右手按在胸口,指縫間滲出黑血。他的唇在動,似乎在念一道古老的咒文,聲音極輕,卻被我捕捉到幾個字:
“以吾殘命,鎖其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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