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緩緩合上手記,交還于我手中:“此物不可外泄。若讓擎蒼得知少綰真相,必會瘋狂摧毀一切證據。但我們必須重新審視東皇鐘的本質——它不是殺伐之器,而是試煉之器。要破此局,不能靠更強的封印,而要找到鐘心中的那一縷清明。”
我握緊手記,指尖觸及封皮上的神息,忽有所感:“父神留下此記,或許正是等一個人來讀。等一個不被正邪之分蒙蔽,能看見真相的人。”
“是你。”墨淵看著我,“也是我。”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我眉梢,動作極輕,卻讓我心頭一熱:“七萬年,你未曾變過。哪怕女扮男裝入昆侖,哪怕戰場赴死不退,你始終守的是心之所向。所以你能得仙緣鏡,能解天書,能喚醒凈魂印……因為你從不曾為力量而修,而是為守護而戰。”
我望著他,一時無。
他收回手,靠回墻邊,氣息又弱了幾分,卻仍強撐清醒:“接下來,我們必須弄清鐘心所在。若少綰真以魂鎮鐘,那她殘留的意識,或許還能引導我們破局。”
我點頭,正欲開口,忽覺懷中仙緣鏡微微一震。
低頭一看,鏡面竟自行浮現出一道模糊地圖,線條勾勒出一座懸浮山岳,中央懸著一口巨鐘,鐘身纏繞黑氣,而鐘底深處,有一點微弱紅光,如心跳般明滅。
我猛然醒悟——這是東皇鐘的真實形態!而那紅光……正是少綰所困之處!
墨淵也看到了,他瞳孔微縮:“鐘心未滅……她還在。”
就在此時,角落里的離鏡忽然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前一傾,右臂黑紋暴漲,竟沿著脖頸蔓延至半邊臉頰。他牙關緊咬,冷汗涔涔而下,卻仍抬起左手,在地面劃出一道血符。
符成剎那,密室四壁青石發出細微共鳴,仿佛有某種封印正在松動。
我驚問:“你在做什么?”
他喘息著,聲音破碎:“我在……加固門禁。這手記現世,地脈已有感應。再過不久,外面的結界就會震蕩……擎蒼,很快就會察覺。”
墨淵沉聲道:“你何必如此?你與擎蒼同屬鬼族血脈,若助他得鐘,豈非權勢無二?”
離鏡抬眼,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我母族被擎蒼所滅……我活到現在,只為等一個人來揭開真相。現在,我等到了。”
他說完,頭一偏,昏死過去。
密室陷入短暫寂靜。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手記,又看向鏡中那點紅光,心中已有決斷。
東皇鐘不該再被當作武器,而應成為終結仇恨的契機。
墨淵靠在墻邊,目光落在我臉上,似已猜到我所思。
“你要去鐘心?”他問。
我迎上他的視線,緩緩點頭。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無阻止之意:“那就帶我一起。”
他說著,試圖撐身站起,卻因傷重踉蹌了一下。我急忙扶住他手臂,觸手滾燙,顯然體內仙力正在激烈對抗傷勢。
我咬牙,將手機收入懷中,一手扶住他肩頭:“好。但你得活著走到那里。”
他低笑一聲,聲音沙啞卻堅定:“只要你還肯扶我,我就不會倒。”
我未答話,只將他手臂搭上我肩,緩緩起身。
密室盡頭,那扇青銅門依舊緊閉,表面血紋黯淡,玉環裂痕猶在。可就在我們轉身之際,石臺上的《混沌天書·貳》忽然微微一震,書頁無風自動,一行新字浮現空中:
“情之所至,鐘亦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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