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玉片,將其貼近仙緣鏡。鏡光一閃,玉中竟浮現出一道極細的符紋,與手記封皮上的神息完全一致。
“果然是同源之物。”我低聲道,“帶著它進去,或許能避開鐘心禁制。”
墨淵看著我,忽然問:“你可想過,若真見到了少綰的殘魂,她會說什么?”
我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一個愿意犧牲自己去阻止災難的人,不會希望仇恨延續。”
他嘴角微動,似有感慨,終未明。
就在此時,角落里傳來一聲悶響。離鏡身體抽搐了一下,右臂黑紋已蔓延至頸側,唇角溢出血絲。他仍在昏迷,可那只未受傷的手,卻死死摳著地面,仿佛本能地抗拒某種侵蝕。
我起身走過去,蹲下查看他的狀況。那黑紋并非尋常魔氣,更像是某種血脈詛咒,隨心跳一寸寸推進。
“他母族被擎蒼所滅。”墨淵在我身后道,“如今血脈共鳴被激發,恐怕是在承受祖先之痛。”
我回頭看他:“若我們前往鐘心,他會怎樣?”
“若不去,他遲早被反噬而亡。”墨淵聲音冷靜,“若去……或許還有機會解開這道封印。”
我站起身,將玉片收進袖中,重新取出《混沌天書·貳》與手記并排置于石臺。兩卷古籍在鏡光下微微震顫,似有呼應。我閉目凝神,以昆侖心法引導靈識掃過文字,試圖捕捉更多隱藏信息。
忽然,鏡面再次波動。
一行新字緩緩浮現:“情之所至,鐘亦有靈。”
我睜眼,望向墨淵:“這不是警示,是指引。”
他點頭:“那就按此策行事。不再強封,不再殺戮。我們要做的,是讓東皇鐘記住它最初的意義——不是毀滅的兵器,而是試煉的見證。”
我將手機收回懷中,轉身扶住他手臂:“你能走嗎?”
他試著站起,腳步踉蹌,卻被我牢牢撐住。他靠著我肩頭,呼吸沉重,卻一字一句道:“只要還能動,我就不會讓你獨自赴險。”
我未應聲,只將仙緣鏡貼回胸前,抬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青銅門。門上血紋幾近熄滅,裂痕深處傳來細微震動,仿佛整個海底宮殿都在顫抖。
“我們得走了。”我說。
他閉目片刻,再睜時目光如鐵:“帶路。”
我邁出一步,腳下地面驟然一沉,石縫中涌出絲絲寒氣。墨淵手臂猛然收緊,我察覺他體內靈力正劇烈翻騰,似在強行壓制傷勢。我咬牙,加快腳步,扶著他朝門口而去。
離鏡仍昏倒在地,臉上黑紋如活物蠕動。經過他身邊時,我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微弱,但未斷。
門外未知,殿內將塌。
我一手扶著墨淵,一手按住胸口的仙緣鏡,感受到那點紅光仍在跳動,如同不肯熄滅的心跳。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