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覆上我肩頭。
掌心溫厚,仙力極淡,卻穩穩傳入我體內,助我調息經脈。我不由抬頭看他。他臉色蒼白,唇無血色,眼角隱有裂痕般的暗紋,那是元神受損的征兆。可他的目光依然清明,像昆侖山頂亙古不滅的雪光。
“你不必什么都懂。”他低聲道,“有我在,你只管前行便是。”
我心頭微熱,垂下眼簾,指尖不自覺撫過袖中那片銅片。它已不再震動,溫度也漸漸消退,仿佛剛才那一瞬的感應,只是錯覺。
可我知道不是。
仙緣鏡碎了,但它曾映照過無數天機,也見證過我與墨淵一路走來的每一步。它不會無緣無故發熱,更不會在封印落定之時輕顫。
或許,它感應到了什么。
又或許,它是想告訴我——這一戰雖止,但命運之輪從未停轉。
我正欲收手,腳下星巖忽又一震。
不是劇烈搖晃,而是一種細微的、規律的跳動,像是某種脈搏,在地下緩緩搏動。我和墨淵同時低頭,目光落向那枚小鐘。
它靜靜躺著,表面無異,可鐘底與星巖接觸之處,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銀線,如根須般悄然蔓延。
墨淵眉頭一皺,俯身欲查。
就在此刻,我袖中銅片猛地一燙!
不是短暫溫熱,而是灼燒般的刺痛,仿佛有誰隔著碎片,狠狠掐住了我的心神。
我倒吸一口冷氣,手指驟然收緊。
墨淵立刻察覺,一把抓住我手腕:“怎么了?”
我咬牙未語,只將左手探入袖中,死死攥住那片殘鏡。它在我掌心劇烈震顫,邊緣劃破皮膚,鮮血滲出,滴落在星巖上,竟未暈開,而是迅速被地面吸收。
那銀線,動了一下。
像是回應。
墨淵盯著地面,聲音沉了下來:“這星巖……不對。”
我也意識到了。
這里本是戰場廢墟,寸草不生,靈氣紊亂。可此刻,那銀線所過之處,竟有極其微弱的生機浮現,像是沉眠已久的種子,在等待破土。
“不是封印松動。”我喃喃道,“是……別的東西醒了。”
墨淵緩緩站直,將我拉至身側,雙目緊盯小鐘底部。他的手再次按上劍柄,這一次,指節用力,劍鞘發出輕微嗡鳴。
我們誰都沒有動。
風依舊未起,霧也未散。
可這片死寂之地,正悄然發生著無人察覺的變化。
而那枚小鐘,依舊安靜地躺在那里,像一個剛剛入睡的嬰孩,又像一只閉眼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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